第16章 她在喫醋嘛 (1/3)
她在喫醋嘛
時間像江水流淌,轉眼一個月過去。
林溪的生活恢復了熟悉的節奏:手術室、病房、值班室,三點一線。偶爾深夜下班,她會站在住院部大樓前,擡頭看看城市的夜空——沒有樹屋上空的星光璀璨,只有被高樓切割的、碎片化的深藍。
她和蘇蔓沒有再聯繫。
那條寫着「到醫院門口了,不急,你慢慢來。」的短信,還安靜地躺在聊天記錄裏,像一道被遺忘的傷口,結痂了,不碰就不疼。
有時林溪會想,這樣也好。
各過各的生活,像兩條短暫相交又分開的線,回歸各自的軌跡。她是醫生,每天面對生老病死,現實而沉重;蘇蔓是畫家,活在色彩和想象裏,自由而輕盈。
兩個世界,本來就不該有太多交集。
直到那個週二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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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讓!急診!心腦血管!”
救護車尖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急診科門口的自動門嘩啦打開。平牀推出來,上面躺着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面色蒼白,呼吸急促。家屬緊跟在後——
是蘇蔓。
林溪正從門診樓走回住院部,手裏還拿着剛取的會診單。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影:米白色的風衣,長髮有些凌亂地散在肩頭,臉色比牀上的老人好不到哪兒去。
她幾乎是本能地停下了腳步。
“爺爺……爺爺你堅持住……”蘇蔓的聲音在顫抖,手緊緊握着老人的手,指節泛白。
急診醫生一邊推牀一邊快速詢問:“病人甚麼情況?甚麼時候開始的?”
“中午說頭暈,然後右邊身子突然動不了……說話也不清楚了……”蘇蔓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有高血壓病史,一直在吃藥,但最近他說藥吃了頭暈,自己減了量……”
“可能是腦梗。先做CT,通知神經內科急會診!”
平牀從林溪面前推過。蘇蔓跟着跑,經過她身邊時,腳步猛地一頓。
兩人的目光在嘈雜的急診大廳裏短暫相接。
蘇蔓的眼睛是紅的,眼底有清晰的血絲,那種焦急和無助,讓林溪的心臟狠狠一縮。
“林醫生……”蘇蔓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林溪甚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劉師兄!”她朝急診科裏面喊了一聲。
一個三十多歲、穿着白大褂的男醫生轉過頭:“林溪?你怎麼……”
“幫個忙。”林溪的聲音很急,但很清晰,“這位是我……朋友的長輩。腦血管問題,能不能麻煩神經內科的陳主任看看?他今天應該在門診。”
劉師兄看了看平牀上的老人,又看了看林溪,點頭:“行,我聯繫陳主任。你先帶病人去做CT,我讓他們開綠色信道。”
“謝謝師兄。”林溪轉頭對蘇蔓說,“跟我來。”
接下來的半小時,林溪幾乎動用了她在醫院工作三年積攢的所有人脈。她帶着蘇蔓和老人走急診綠色信道做完CT,確認是急性腦梗後,又親自給神經內科的陳主任打電話,拜託他儘快安排溶栓治療。
“病房現在很滿,”護士站的小護士爲難地說,“普通病房都沒牀位了,走廊加牀都排到明天了……”
“VIP病房呢?”林溪問。
“還剩一間……”
“先安排。”林溪打斷她,轉頭看向蘇蔓,“手續後面再說,先治療。”
蘇蔓一直跟在她身後,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握着爺爺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人的臉。直到老人被推進溶栓治療室,她纔像突然泄了氣一樣,靠在牆上,肩膀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