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番外一[番外] (1/2)
番外一
林溪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論文還剩最後一章,下週三還有一臺腰椎手術,她本來應該在家改論文,或者去醫院看片子。但她現在站在一家攀巖館的門口,手裏攥着一張臨時體驗券,像做賊一樣通過玻璃門往裏張望。
都是因爲蘇蔓。
蘇蔓上週在家喫飯的時候,眼睛亮亮地說:“我找到熱愛的運動了!攀巖!教練超級厲害,是個女的,在巖壁上跟飛一樣,她的手臂肌肉,哇——”
林溪當時正在喝湯,差點嗆到。她不動聲色地放下碗,問了一句:“哦?哪個攀巖館?”蘇蔓說了名字,然後繼續興致勃勃地描述那位教練的身材有多好、動作有多帥。
林溪面不改色地聽完了。第二天就搜了這家攀巖館的地址,又猶豫了一週。今天終於來了。她不是來攀巖的,她是來看人的。看那個讓蘇蔓“哇”出來的女教練,到底長甚麼樣。
攀巖館很大,巖壁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彩色的巖點密密麻麻。幾個身影掛在上面,緩慢移動。林溪換上租來的攀巖鞋,假裝不經意地走到巖壁下面,目光掃了一圈。
“那個就是周玥教練了,她拿過很多大賽獎項的。”前臺指着遠處一個女人,領着林溪往巖壁那兒走。在那兒。一個穿白色背心的女人正在給學員做示範。她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肩胛骨的輪廓隨着動作一張一合,從巖壁上降下來的時候,馬尾輕輕一甩。五官明朗,顴骨微高,整個人有一種被陽光曬透了的健康感。
林溪悄悄打量了她幾秒。嗯,確實好看。然後她的目光往旁邊一移,整個人僵住了。蘇蔓。蘇蔓就站在那個女人旁邊,穿着薄荷綠的速乾衣,頭髮紮成高馬尾,正仰頭看着巖壁。她臉上帶着笑,跟那個女人說着甚麼。
林溪的血一下子湧上腦門。她沒想到蘇蔓今天也會來。她以爲蘇蔓只有週末纔來,今天是週三。她下意識地想轉身走,但已經來不及了,蘇蔓的目光正好掃過來,看見了她。
“林溪?!”蘇蔓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你怎麼在這兒?”
林溪站在原地,張了張嘴,腦子飛快地轉。“……來攀巖。”
“你?攀巖?”蘇蔓上下打量她,目光裏寫滿了“你在逗我”。
“是的,周玥教練,這個是你的新學員,林溪。”前臺向周玥介紹。
蘇蔓眯起眼睛,正要繼續追問,旁邊的白背心女人走了過來。“蘇蔓,你朋友?”周玥笑了笑,目光落在林溪身上。
林溪點了點頭,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很自然,像是一個偶然路過的普通攀巖愛好者。她的手心全是汗,但臉上的表情是平靜的。
周玥沒有多問,指了指巖壁。“第一次來?先試試最簡單的線路吧,5.6的。我帶你熱身。”林溪跟在她後面,餘光一直看着蘇蔓。蘇蔓正用一種“我看你還能裝多久”的表情看着她。林溪沒理她,專心做熱身。
熱身結束,周玥指了一條用藍色巖點標出的線路,最高處大概六米。“不用怕,一步一步來,手抓穩了再動腳。”林溪擡頭看着那條線路,心跳已經快得不像話了。
但她還是把手放在了第一個巖點上。不能在她面前丟臉。不能在蘇曼面前丟臉。
她爬得很慢。每移動一步,都要停下來喘口氣。腿在發抖,不是累的,是恐高的生理反應。她不敢往下看,但又不得不看——得找下一個巖點。每次低頭,心跳就快一截,胃像被人攥住了。爬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她的身體貼在巖壁上,手腳都在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我想下去。
“林溪!”蘇蔓的聲音從下面傳來,帶着明顯的擔心,“你行不行?不行就下來!”
林溪咬着牙,沒回答。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上爬。一步,兩步,三步。手滑了一下,身體晃了晃,她抓緊了巖點,整個人掛在上面,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下面傳來幾個人的驚呼。
林溪閉上了眼睛。她在心裏罵自己:你到底在幹甚麼?你是來看人的,不是來送命的。但她的手沒有鬆開。因爲她能感覺到,蘇蔓在下面看着她。她不想讓她覺得自己是個膽小鬼。不想讓她覺得——“你看,那個教練多厲害,你朋友連最簡單的都爬不上去。”
她睜開眼睛,繼續往上爬。最後那幾步,她幾乎是憑着本能完成的。手碰到完攀點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在抖。繩索把她放下來,腳踩到地面的瞬間,腿一軟,直接跪在了軟墊上。
蘇蔓衝過來。“林溪!你沒事吧?”她蹲下來,扶着林溪的肩膀,上下打量。林溪的臉色白得像紙,嘴脣一點血色都沒有,手心全是汗,還在發抖。
蘇蔓看着她,眼眶一下子紅了。不是氣的,是心疼的。
林溪喘着氣,擡起頭看着她。她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周玥——周玥正用一種“這個新手有點拼”的表情看着她。林溪收回目光,看着蘇蔓。
輕食餐廳裏,蘇蔓和林溪鄰座挨着,林溪風殘雲卷地喫着沙拉。
“說,你到底來幹嘛,你不是恐高嘛!”蘇蔓語氣帶着質問。
“我來看看,”林溪說,聲音還有點抖,“你喜歡的教練到底甚麼樣。”
蘇蔓愣住了。她看着林溪那張慘白的臉,那雙還在發抖的手,那句“你喜歡的教練到底甚麼樣”。忽然,甚麼都明白了。
“你……”蘇蔓的聲音卡了一下,“你是來看她的?”
林溪沒說話。蘇蔓看着她的表情,確認了自己的猜測。她想起上週在家喫飯時自己說的話——“教練超級厲害,手臂肌肉超好看。”她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林溪記在心裏,還偷偷跑來了。還爬上了巖壁。還差點嚇死自己。
蘇蔓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她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這個人,喫醋的方式,就是把自己掛在六米高的牆上,嚇得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