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塑光輝形象 一些過渡的日常啦~ (1/2)
第4章 重塑光輝形象 一些過渡的日常啦~
易安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一開始,他只是一個很小的孩子。似乎還在被人團在襁褓裏,眼前有個女人抱着他來回地晃,低柔地哼唱着曲子,雖然易安說不出話,但他知道,這是娘。
另一邊,一個男人蹲在竈臺下添柴,飯菜的香氣很快就飄了出來。火星子燒得噼裏啪啦響,他被嚇得哭了,男人便走過來,輕輕捏着他的手,道:“不怕不怕,爹爹在這兒呢。”
但很快,那火星子便燒得越發烈了,大火沖天,爹孃和溫柔的曲子都被吞噬得一乾二淨。
眨眼間,他長大了些,被帶去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這裏被稱作“天都”,氣派得驚人,但他和一羣年紀相仿的小孩只能擠在一個小小的地牢裏。那裏的人叫他們“人蠱”,他們不願殺人,天都裏的人就哄着、逼着他們殺,只有殺到最後的那隻人蠱纔有資格活下去。
逃不出去,爲了活命,就只能這樣做。夜晚是相依爲命的朋友,白天是視如敝屣的屍體,每天都會死人,每天他的臉上都會沾滿血,衣服也漸漸洗不乾淨,心也漸漸地習慣了。直到那天,天都被攻陷,人蠱被圍剿,他終於找到機會逃了出去。
但他太累了,也不太記得自己是誰。他不認識路,而目之所及的一切皆是沖天的大火和廢墟,所以只能橫衝直撞地跑,膽戰心驚地躲在角落裏。四面八方都是討伐聲,他擡頭,天上是御劍而行的修士,再低頭,眼前就多了一個人。
那人逆着光,他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那是來殺他的。那人默默的,提着劍就要刺他的心口,他狠狠打了個冷顫,隨後便聽見自己的聲音怯生生地喊了一句:“阿孃!”
只差毫厘,但劍停下了,並沒有刺進他的心口裏。
那人冷冷地道:“你娘已經死了。”
他捂着耳朵,眼淚決堤而下,好像一直叫就能有無盡的勇氣似的:“阿孃,阿孃,阿孃!”
不知過了多久,他看見那人慢慢放下了劍,把他抱在了懷裏。
“師父在。”
易安頭痛欲裂,掙扎着掀起眼皮,眼前的人逐漸清晰,和夢裏的人影重疊起來,替他擦去額角的冷汗,道:“沒事了,師父在呢。”
此人一身寬袍大袖,發冠之下滿頭的白髮,但神貌清麗,看着比易安大不了多少。系統“叮”地溫馨提示:【這位是閣下的師父,清修門開山祖師,古淨。】
易安頭痛欲裂,腦子像大年三十晚上被熊孩子在兜帽放了一百個響炮炸了一般難受,一時間竟然完全想不起來自己爲甚麼會在這種地方,只覺得躺得腰麻屁股麻,本能地就要坐起來。
“嘶!”
腹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易安登時清醒了。古淨一隻手把他按回牀上,靈氣源源不斷地流進他肚子上的傷口,無奈地加重語氣道:“知道自己傷得如此重,便不要逞強了。”
易安茫然地看着古淨,腦子滿屏問號。
甚麼情況?
看這古樸低調而不失品味的牀,看這優雅有內涵而不至於過於裝b的裝潢,還有這空氣中若隱若現沁人心脾的香,一看就很有錢!
以及最關鍵的一點——系統顯示的當前定位:清修門,柳舍。不必多說,他現在已經安安穩穩地躺在自己的寢殿裏了。
但爲甚麼會突然回來了?他明明記得自己死了,然後不幸穿書了,然後不幸被變態邪祟騷擾,雖然受了很嚴重的傷,但在他英明神武的判斷之下好歹是連滾帶爬地逃了出來。然後......
然後?
然後發生了甚麼來着?
易安抱着自己的腦袋,深深埋進了被子裏。不知爲何,一想到這裏,他的頭就疼得像是要立刻炸開,古淨十分擔憂他這個樣子,輕輕拍拍他的手:“罷了,想不起來便不想了,人能回來就好。”
這句話當真說到了易安心坎裏。前面折騰了這麼長時間才死裏逃生,他早就想躺平了,既然忘了,那想必也不是甚麼重要的事情吧!
易安勸自己向來勸得很絲滑,掙扎不過一秒就迅速接受了記憶有損的事實。這樣一來,一定神,他終於能把注意力集中到當下的情況來。
古淨。
古淨此人,就算系統不說,他也是知道的。畢竟是開山祖師,他上輩子的師父就跟他提過不止一次,但原書缺損實在太嚴重,因此他最多也只是知道傳說古淨修爲高深莫測,不知道已經活了幾百年了,是當之無愧的仙人之姿。
唏噓啊!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平等地碾死所有人。這麼強盛的門派,也熬不過滄海桑田的侵蝕,不知道古淨看到自己親手創立的門派走到最後只剩一地雞毛,僅有寥寥數人苦苦支撐,會作何感想。
一想到這裏,易安就不禁掬一把心酸同情淚,連帶着回應這位領導的語氣都愧疚緩和了許多:“師父,弟子讓您擔心了。”
古淨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他便擺擺手,把浸在涼水裏的綢布擰了幾圈,疊好放在易安額頭上,道:“不必說這些。你現在覺得身體如何?”
易安道:“有些暈,但應當不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