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光陰二百誰爲故人2 （1/3）

光陰二百誰爲故人2

二人邊走邊聊，不知走了多久，玄霜煦突然道：“到了。”

沈純一本來是面對着玄霜煦倒着走的，聞言才緩緩轉過臉，饒是早就有心理準備，也還是不由得睜了睜雙眸。

這樣的雲霧之都，只要天上有曜日在，就會將整座山海城折射成一片水晶海，但即便剔透炫目至此，也還是被視野中間的宮樓映成了普通雲霧。

陸地上的人們總是對天空和深海這樣他們抵達不了的地方報以諸多幻想，於是試圖讓這種想象不那麼枯燥，就編造出了月上嫦娥的廣寒宮和海下鮫人的水晶宮，以期待用這種沒有人可以抵達的仙境來誇大天空和深海的神祕。

這座宮樓的名字就由此而來。寒水樓名爲樓宇，實則爲宮殿，叫樓不叫殿只是爲了削弱它的威嚴性，讓它聽起來更有一個住所該有的溫和，不然叫寒水殿的話，會真讓人懷疑嫦娥究竟住不住在這裏。

寒水樓的佔地面積與金歌臺相比只能說有過之而無不及，除了外院牆用火靈晶砌了一大圈之外，內樓通體用水靈晶砌造，剔透卻不通透，只夠讓人看清楚它的晶瑩，卻不夠讓人窺視進它的內部究竟有何乾坤。

外架不需要承重的地方通通選用了銀絲，將銀拉成細密帛線，編成檐角和斗拱，高高低低彎成海浪，又在檐頂勾了一彎新月，匍匐於晶牆之上，像給水晶穿了一身澄澈的外衣，靜謐且清冷，尤其是配上火靈晶砌的外牆，像一個睡在火焰懷抱裏的美人。

沈純一盯着看了好一會，才驚歎道：“天上廣寒宮也不過如此了。”

玄霜煦一直在旁邊盯着他看，見他沒發現任何異樣，便笑道：“喜歡嗎？”

沈純一擡手擋了一下折過來的彩光：“喜歡。但你這不可能是幾天建好的吧？”

玄霜煦倒是無所謂：“我剛來的時候，就開始着手建了。”

雖然確實瑰麗到了一種驚天地泣鬼神的地步，但沈純一還是忍不住低聲道：“好浪費…”

水火靈晶這種蘊含天地元素之息的晶石，最常用來給五行缺失的人拿來佩戴，從沒有人拿它來堆房子的！

寒水樓簡直是把錢燒成灰，然後用灰兌水再和泥堆起來的東西，所謂窮奢極欲，揮金如土，沈純一真覺得自己可以用禍國殃民來形容了。

玄霜煦端詳他片刻，笑道：“進去看看？”

沈純一剛一點頭，玄霜煦就抱着他從階下提了上去，他只能無奈道：“你不用每次都提着我上去，我自己能走路的。”

“哦。”

“你哦甚麼？”

“知道啦。”

沈純一總覺得他沒聽進去，剛要說甚麼，突然頓住了。

寒水樓的裏面，是可以看清楚外面的。

正殿牆壁是一塊塊晶石堆起來的，剔透若水，即使站在裏面，外面的各種情況也仍是能一覽無餘：紅牆之內有兩隻妖在吵架，一隻妖手裏提了只比人高的掃帚，一隻妖手裏端了個木託餐盤，上面的碗被打翻了，原來裝着的可能是牛乳之類的東西。兩隻都是化成人形的水妖，拿着掃帚的沒有耳朵只有耳鰭，隨着噴出來的唾沫憤怒翕張，端餐盤的兩邊腮下並未閉合，似乎是被對面人氣得深呼吸，魚鰓一開一合，露出裏面一絲一絲的鮮紅腮肉，好不生氣。

沈純一朝他們揮了揮手。

沒人注意到這邊。

玄霜煦笑意深深道：“別揮了師尊，他們看不見的。我處理過這批水靈晶，只能從裏面看外面，外面是看不見裏面的。”

沈純一挑眉道：“整棟樓都是這樣嗎？”

“是的呀。”

那豈不是衣食住行喫飯睡覺都要在這種大庭廣衆之下？！雖然知道別人看不見，但是就這麼面對面和外人相對而眠……也是很詭異啊。

沈純一艱難道：“這不太好吧。”

玄霜煦哦了一聲，揮了揮手，牆壁明明滅滅幾下，變換成一種幽深的暗淡白，一眼望過去總像是某種不見底的深洞，看不到盡頭。

“現在看不見了。”

沈純一奇道：“你怎麼做到的？”

“施了點小法術。”

“整棟樓都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