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晴，清，輕輕 （1/4）

晴，清，輕輕

我幾乎是“倉惶逃脫”，壓下千絲萬縷的情緒，來到一樓服務檯給小雙幫忙。

“你怎麼了？”小雙看了我一眼，小聲詢問。

我搖搖頭，偷偷往少年的方向瞄了一眼，鬆了口氣——所幸對方已經沒有再看自己了。

一時間不知自己是甚麼樣的心情，我拿着掃描儀，掃了一下借書同學要借的書本後面的條形碼，接過面前同學的借閱卡刷了一下機器。

再有半個小時我就能離開這裏去喫飯了！

再堅持一下！

我把借閱卡放在書本上，推給借書的學生。

腦子裏一直在想着剛剛對視的那一幕。

……好奇怪，我爲甚麼要這麼緊張？

甚麼都沒做，幹嘛會緊張？

搞得跟做了虧心事似的。

既然都沒做甚麼，那也用不着有這種情緒吧。

這麼想着，我稍微好受了那麼一點，連帶着給同學掃碼都會笑一笑，不再那麼死板了。

然而，我臉上的笑並未持續太長時間，因爲……

“你好同學，我要借這兩本書。”眼前忽然出現兩本書，我盯着最上面那本書的書名——《情書》，然後瞥過伸出來的，捏着借閱卡和學生證的一隻修長的手。

我的笑容變得很僵硬，像是見到討厭的顧客，但偏偏對方又是自己最大的甲方，不得不陪笑臉。

我順着那隻手慢慢往上看，看到的就是意料之中的笑顏。

“……好。”我接過他手中的借閱卡和學生證，掃了一下，屏幕上出現了他的班級名字，我在心裏喃喃：“高二十二班，Endi……？”

同年級同樓層的。

他是十二班，我是九班。同層樓裏，一個頭，一個尾。

我把書和證件還給他。

對方拿回去之前，往自己身後看了一眼，我也跟着看過去，他身後甚麼都沒有。在我開口要說話的一瞬間，眼前人忽然雙手壓在服務檯的檯面上，傾身看我。

我就這麼撞進了他的眼睛裏，看見了他含笑的眉眼裏表情有些驚慌的我自己。

“你一直在看我，對吧。”叫Endi的少年在笑，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很輕很輕。我清晰地聽到他說是陳述的語句。

我怔了一下，手中的書和借閱卡學生證因爲沒拿穩的緣故，一起滑出我的手，落桌面上，發出一陣動靜。

那張學生證靜靜地躺在書本上，上面是眼前人的相片，連笑容都是這般如出一轍的溫情脈脈。

我往後退了一步，想喊旁邊和我一起的小雙，結果轉頭髮現對方早已不在這裏，甚麼時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服務檯周邊只剩我和他兩個人。

我硬着頭皮看向Endi，就見對方收起證件，把書放進書包裏，又從裏面拿出兩樣東西，望着我的臉：“你好像很緊張？”

“……”

輕而易舉地就被戳破了。

我沒動，背靠着牆，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你剛剛離我太近了。”

說實話我也很想知道爲甚麼會緊張，雖然我不怎麼愛和別人接觸，倒也不至於沒辦法正常地跟陌生人交談，我自認爲我的社交能力並沒有壞到會讓我有這麼緊張的時刻。

整個圖書館內除了旁邊有同學在用借還機而發出的輕微的動靜和翻書聲之外，就沒甚麼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