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破局而行 (1/3)
破局而行
天漸漸亮起來,窗外泛着一層灰藍的魚肚白。
謝承祈口袋裏的手機忽然無聲地震了兩下,像一塊冰沉浸他的心。
他拿出來一看,是江翎發來的消息——一道加密文檔,和一張圖片。
圖片裏的人正是他昨晚守了一夜的人——應年被鎖在牀上,手腕和腳踝上的鐵鏈泛着冷光,身上只套了一件鬆垮的白襯衫,遮不住任何東西,臉色是一種瀕死的、不正常的白。
謝承祈的臉色瞬間沉到了極致,眼底的溫度像被抽乾,只剩下淬了冰的殺意。
他輕輕抽回手。應年的眉頭蹙得更緊,呼吸卻依舊平穩,沒有醒。謝承祈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拂過他泛紅的眼尾,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然後轉身合上門,走進了廚房。
冰箱裏只有幾代速食麪和半盒雞蛋。謝承祈認真地煮了一鍋白粥,又煎了兩個溏心蛋,笨拙地擺成一個愛心形狀。
謝承祈把早餐放在餐桌上,壓了張便籤,上面是他遒勁的字跡:
粥在鍋裏溫着,記得喫。
乖乖上課,晚上回來陪你。
——謝承祈
做完這一切,謝承祈又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眼底是化不開的不捨和決絕,然後輕輕帶上了那扇厚重的鐵門。
車子在無人的街道上疾馳,引擎的轟鳴像一把鈍刀,劃破了清晨的寂靜。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一路開到了城郊的廠房。
倉庫門被推開,一道冷白的光硬生生切進黑暗潮溼的空間,像撕開了一道淌血的傷口。
倉庫正中,高館臨被粗繩反綁在椅背上,頭垂着。他的兩隻手已經被廢去,□□處洇着一片刺目的溼痕,狼狽的腥氣混雜着黴味在潮溼的空氣裏翻湧,順着褲管蜿蜒成暗褐色的痕跡。
眼底卻還掛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只是那笑裏多了幾分瀕死的狠戾。他看着坐在對面的謝承祈,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謝少爺這是要爲心上人報仇了?”高館臨語氣輕佻,帶着幾分戲謔,“可惜啊,那小東西哭着求我的樣子,你怕是沒見過。”
保鏢上前,給謝承祈點上煙。謝承祈銜着煙,指尖夾着煙身,火星在昏暗裏明滅。他沒說話,只是從身側保鏢手裏接過一份文檔,輕輕推到高館臨面前。紙頁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冷硬的光澤。
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前半頁是高館臨開設地下賭場、非法放貸、非法囚禁等一系列犯罪行爲的證據鏈——銀行流水、受害人口供、現場照片,每一條都釘死了他的罪證;後半頁則是一份打印工整的認證書,末尾處甚至預先印好了律所的公章,只等他簽下名字。
高館臨的目光掃過文檔,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戲謔瞬間僵住,但他很快又笑了,笑裏多了幾分陰鷙:“謝少爺以爲,幾張破紙就能給我定罪?”
高館臨故意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得更低,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刺向謝承祈的痛處:“你想不想知道,那三天我把他鎖在地下室裏,他是怎麼熬過來的?想不想知道他是怎麼在我身下哭着求我放過他的?他連哭都不敢大聲,就怕我把他那點可憐的自尊,踩在泥裏碾得稀碎。他跪在我面前,說只要放了他,他甚麼都願意做……”
謝承祈眼底的溫度一點點抽離。他緩緩起身,擡起手,指節分明的手指捏住高館臨的下巴,力道大的幾乎要嵌進肉裏。
同時,他將手裏燃着的煙,狠狠按在了高館臨的臉頰上。
“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鋒利。
滋啦一聲,皮肉灼燒的焦響在死寂的倉庫裏炸開。高館臨的呼吸一滯,臉上的戲謔終於碎得徹底,痛呼剛到嘴邊,就被謝承祈掐着下巴死死堵了回去,只能發出悶哼,冷汗瞬間浸透了額髮。
謝承祈鬆開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像是碰了甚麼髒東西。
“我不是來威脅你的,我只是過來通知你。”
高館臨盯着謝承祈看了幾秒,終於明白了甚麼,嘴角扯出一抹無奈又悲涼的弧度:“是謝崇衡的意思?”
高館臨冷笑一聲:“謝少爺已經把我的手廢了,讓我怎麼簽字?”
謝承祈沒再多說甚麼,擡腳就走,倉門在他身後發出沉重的合頁聲。
“你以爲把我解決掉,就能護住他嗎?!”高館臨的聲音徒然拔高,帶着破音的瘋狂,像一把生鏽的鋸子,狠狠劃過寂靜的倉庫,“就算沒有我,謝崇衡那個狗東西也不會放過他的!”
車門關上,將倉庫裏的瘋狂嘶吼徹底隔絕在外。車廂一片沉寂,只有窗外掠過的樹影,在謝承祈臉上投下陰暗不定的紋路。
司機從後視鏡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後座的人,低聲問:“少爺,我們現在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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