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棲息於你 > 第6章 音樂天賦

第6章 音樂天賦 (1/3)

目錄

音樂天賦

十一月的第三個星期五,天已經快入冬了。

那頂藍白相間的帽子依然躺在二樓客廳的矮櫃上,但裏面的內容早已不同。陳驍換了一個鋪着柔軟毛巾的小紙箱,上面架着一盞小小的保溫燈,恆溫在38度,像一個人工的春天。

鳥媽媽的傷好得差不多了。翅膀上的夾板前些天拆掉時,林嶼蹲在紙箱邊,看着陳驍用鑷子小心翼翼剪開紗布。傷口癒合得不錯,新生的羽毛已經冒出細小的絨毛。

知更鳥在陳驍掌心輕輕掙扎了一下,隨即安靜下來,眼睛警惕地轉動着。

它能短距離飛行了。起初只是從紙箱跳到矮櫃,然後飛到窗臺。陳驍在窗臺放了水和碾碎的穀物,鳥媽媽會啄食幾口,又飛回紙箱,繼續伏在那四枚蛋上。

林嶼每天放學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他會蹲在紙箱邊,安靜地數:一枚,兩枚,三枚,四枚。淡青色的蛋,四顆凝固的湖泊。

“甚麼時候能孵出來?”他問。

陳驍也蹲下來,看着那些蛋:“應該快了。鳥媽媽很盡責,一直在孵。”

確實快了。兩天後的早晨,林嶼正要出門上學,聽見紙箱裏傳來極其輕微的“篤篤”聲。

他跑過去。

知更鳥警惕地擡起頭,但沒有飛走,只是挪了挪身體,露出身下的蛋。其中一枚的頂端,出現了一條細如髮絲的裂紋。

“哥哥!”林嶼轉頭喊,聲音裏有壓抑不住的興奮。

陳驍從房間出來,手裏還拿着領帶。他走過來,蹲在林嶼身邊。

“篤篤。”

又是一聲。裂紋延伸了一點點,像地圖上突然多了一條細細的河流。林嶼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別急。”陳驍輕聲說,“破殼需要時間。”

他們就這樣蹲着,看了十分鐘。裂紋又延伸了一點點,但雛鳥還沒有出來。上課要遲到了。

“放學回來看。”陳驍站起身,拍了拍林嶼的肩,“它不會跑掉的。”

林嶼明白,但出門時還是一步三回頭。

那天上午的課格外漫長。數學課講兩位數的乘法,他在草稿紙上畫了一枚蛋,蛋殼上畫滿裂紋。畫到一半,意識到自己在做甚麼,又趕緊用橡皮擦掉。

下午一到家,林嶼氣喘吁吁地推開門。陳驍笑了:“這麼急?”

林嶼點點頭,鞋子都來不及脫,直接跑到紙箱邊。

鳥媽媽不在。紙箱裏,那枚蛋的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蛋殼頂端破了一個小洞,只夠探出一小撮溼漉漉的絨毛。

“它出來了?”林嶼的聲音壓得很低。

“出來一點。”陳驍走過來,“鳥媽媽出去找喫的了,一會兒就回來。”

林嶼蹲下來,湊得更近些。他能看見蛋殼裏有甚麼在微弱地蠕動,還能聽見極其細微的“啾啾”聲,像剛睡醒的嬰兒發出的囈語。

整個黃昏時段,林嶼就坐在紙箱邊的地毯上,做作業,看書,偶爾擡頭看一眼那枚蛋。裂紋在緩慢地擴大,一點一點。蛋殼裏的“啾啾”聲越來越清晰,動作也越來越有力。

傍晚時分,鳥媽媽回來了。它嘴裏叼着一條很小的蟲子,飛回紙箱,看見蛋殼的裂縫,似乎愣了一下,隨即把蟲子放在一邊,用喙輕輕啄了啄蛋殼邊緣。

“它在幫忙。”陳驍說。

鳥媽媽的喙很靈巧,它沒有用力,只是像剝橘子皮那樣,一點點把碎裂的蛋殼剝開。裂縫越來越大,終於——

一個小小的、溼漉漉的腦袋鑽了出來。

眼睛還閉着,光禿禿的皮膚呈粉紅色。它張着嘴,發出細弱的“啾啾”聲。鳥媽媽立刻把蟲子遞過去,雛鳥本能地張開嘴,吞了下去。

林嶼屏住呼吸,看着鳥媽媽繼續剝蛋殼。很快,整個雛鳥都出來了。它很小,比拇指大不了多少。此刻正趴在破碎的蛋殼中間,四肢無力地攤開,只有胸口在微弱地起伏。

鳥媽媽開始清理,用喙輕輕梳理雛鳥頭頂的絨毛,把粘在身上的蛋殼碎片啄掉。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