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一百一 (1/2)
一百一
第一百一十章
一百一十
許霽雖已說明自己心中隱憂,景王貌似聽了進去,但有些人卻有不同的想法。
回府路上,李少卿疾步追上來,攔着許霽不讓走,兩人神色各異來到茶樓,還是之前的廂房。
沒有外人在場,李少卿便不多加束縛,直言道:“子清,事到如今,你爲何卻要阻止王爺?”
許霽滿心疲憊的擡手輕捏眉心,近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使得他漸漸竟有些許乏力。今日好容易得一休沐,此刻只想早些回去休息,明天還要繼續上朝。
他於是多了幾分不耐,回道:“此時不是時機,貿然行動,或許黃雀在後,功虧一簣。”
李少卿卻不肯信。他仔細打量許霽,忽然冷笑道:“究竟是你膽小怕事,還是真正爲王爺考慮?”
許霽揉着眉心的手一頓,擡首看過去,面無表情問:“你此言何意?”
李少卿哼了一聲,繼續說道:“事情到了這一步,你所顧慮的事,難道王爺沒有?”
“那皇位上的小皇帝難堪大用,手下也不過一個謝棲得力。我們蟄伏這些年,從前有三皇子擋路,而今謝棲也離開,此時不動手,難道白白錯失良機!?”
不是不知道這有可能是蕭秦故意設下的陷阱,但於景王蕭鈺來說,幾十年隱忍,眼下正是時候。假如繼續按捺下去,萬一邊關那邊提前結束戰事,等到謝棲回來,他們就再沒有機會了。
“自古成王敗寇,若真賭輸了,我等願追隨王爺而去!”
李少卿說得慷慨激昂,兩眼彷彿透着光亮,“子清,你被謝棲多走心愛之人,這等奇恥大辱,莫非就要這麼嚥進肚子裏?”
“還是說……你一定要等將來尊夫人肚子都大了,才知曉今日之悔嗎?”
他的話恍若一道雷劈在許霽心頭,他的眼前恍惚片刻,似乎真的出現畫面:他的喃喃果真壞了謝棲那畜|生的孩子,二人甜蜜相依坐在一……
一刻不敢多想,許霽趕緊甩頭,試圖將那些令人恐懼的畫面丟開。
他的神情讓李少卿以爲自己說的話有用,於是趁機補上幾句,意圖令許霽“清醒”。
許霽不欲與他多言,敷衍着應下,回去的路上卻一直沉默,想的都是隻有自己才懂的事。
另一頭,林燕喃枯坐在樹下發呆。許多天沒有好好喫飯睡覺,他的臉上沒了剛養出來的一點肉,瘦的衣下空蕩蕩,宛如風一吹就散了。
已是五月,天氣愈發燥熱,林燕喃心思低落,喫得更少。縱然身邊人着急,卻無可奈何。
謝棲來了信,說是叫人帶他出去走走散心。若是以前,林燕喃會很高興,但他現在只敢躲在侯府內院,聽說要出去連連搖頭,不肯擡腿。
以前還有春兒可以陪伴說說話解悶,可現在連春兒也不在了,侯府下人大多怕他,沒有誰可以說得上話。林燕喃恍恍惚惚,不知前路該怎麼辦。
他不喜歡這種焦心等待誰回來的日子。
以前是許霽,現在是謝棲。他們都有各自的事忙,好像自己只是被他們遺忘在後院的對象,只能乾坐着等待主人回來寵幸。
管事見他不願出去,又知曉他慣愛看話本子,費了不少心思,叫人在各個書局淘了不少時下流行的新奇有趣的回來,就算是打發時間。
林燕喃枯坐無趣,隨手翻了幾本,慢慢竟真有些想法。
他剛看了一本地理遊志,寫書的是個頗有名氣的遊僧。雖是出家人,但筆力渾厚風趣,行文似流水,字跡間隱約可探其內心俠客般正直灑脫,所見所聞亦令人感嘆驚奇。
林燕喃以前就看過這位遊僧的著作,而今才知他原來近些年去了南邊,怪不得好些日子沒有消息。
遊僧在書裏說,他去的地方叫滇南,靠近大夏朝邊境。那裏民風不似中原地區,無論男女乾坤皆處事爽利彪悍,往往兩人僅僅一個照面看對眼,當晚就敢宴請親朋好友前來參加婚禮,作風何止大膽。
書裏又說,滇南山路崎嶇,九曲十八彎,車馬難行,又多毒蟲蛇蟻出沒,林中常年瘴氣,鮮有外客造訪。但生活在那裏的人卻大多熱情好客,凡有人至,必美酒佳餚招待。
最令林燕喃嚮往的,還是當地人會在某些夜晚,於空曠的草地上燃起篝火,一羣穿戴銀飾的男女老幼手牽手圍着歡歌跳舞,彷彿天底下沒有任何煩惱。
林燕喃自出生開始便是柳州那點地方,最遠也只到過京城,看了遊僧的書後,竟念念不忘,將那沒見過的地方當成世外桃源。
若有一日,他能親眼去到滇南瞧瞧,看看那兒的山水人情是不是真如遊僧所說,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