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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勇敢的心(四)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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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的心(四)

老爺子來得匆忙,走得也匆忙,繁華落幕般,室內陷入了寂寂無聲。他沒做解釋,回身走到桌前,托出一把椅子。椅子劃在地上,發出短而尖的聲響,如同人的驚叫。他掏出手機,打開了社交軟件,出國這許多天,每天都忙忙亂亂的,根本沒空上網,冷不丁地閒了下來,失序的混亂的腦子讓他茫然,他下意識地想要衝個浪。

坤哥和石韞玉沉默着,不知道在想甚麼,路蒼煙尋尋覓覓坐到他身邊,搭上他的手臂,隨雲舒望向他,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路蒼煙把頭拱了過來,非要跟他擠在一塊上網。隨雲舒給他讓出了半個身位,兩顆腦袋依偎在一起,先去關注列表裏溜了一圈,然後點開了熱搜。

熱搜上,安徐生、隨雲舒、路蒼煙、林雲平幾個人的大名整整齊齊的包圓了前幾個位置。隨雲舒手一抖,手機鐺的一聲砸在了桌上。經安徐生這麼一鬧,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他是私生子了,但好在大衆不是不分黑白的,大多數人都心疼他和林雲平。粉絲更是給力,他們不知道從哪得到了他回國受阻的消息,竟和路蒼煙粉絲冰釋前嫌,團結一致的去某國大使館和國外社交媒體上討要說法,整齊劃一的言論倒有幾分風骨,看得他熱血沸騰,心裏暖洋洋的。

他擡眼望向坤哥,坤哥對着石韞玉的方向努了努嘴,隨雲舒的眼神又落到石韞玉的臉上。那人側着頭,似有所覺,他皺着眉,擡手在臉上摸了一把,惡聲惡氣的問道:“這屋裏怎麼好像有蒼蠅呢?在我眼麼前飛來飛去的,煩不煩!”

坤哥無奈地嘶了一聲,摜了他一拳。石韞玉捂着胸口瞪了他一眼,說道:“哎呀都是分內應做得事,用得着這麼大驚小怪嗎。輿論戰輿論戰,此時不用,更待何時啊,等你們想起來,黃花菜都涼了。”

路蒼煙樂了:“哥,真有你的,我對你真是佩服地五體投地!”

石韞玉翻了個白眼:“小兔崽子,我用得着你佩服,哪涼快哪待著去。”

“行了,你少說兩句。”坤哥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扔到了他身上。“這事也得謝謝喬姐,我們鞭長莫及,要不是有她在國內出力,大家也不能這麼快響應。”

“喬姐?”路蒼煙趕緊掏出手機,卻看到除了莊逍遙和柯一夢兩句平平淡淡的問候,其餘人安靜的彷彿無事發生。

坤哥給石韞玉點着煙,順手打開了窗子:“不用看了,喬姐在國內都替你們打點好了,你們出國的那天,蘊玉就已經跟喬姐溝通過了,不然你的粉絲怎麼能這麼聽話?畢竟是自家藝人,命比名更重要。回國好好謝謝她吧。”

“回國,”路蒼煙哀嚎道,“我們啥時候能回國啊?”

“我估計,應該很快。”坤哥說道。

“嗯,我估計也是。”石韞玉吐出一個菸圈,看着它被夜吞噬,“安徐生重傷,肯定是活不長的,想要他死得人太多了,他防不勝防,可能也就這兩天的事兒。關鍵問題是,他到底有沒有把證據交給甚麼人,他死後到底會不會公開。”

“公開又能怎麼樣呢?就像老爺子說的,他是個樞紐,他死了就沒有對證了啊。”路蒼煙說道。

“你這一根筋,不能全憑老爺子的一面之詞做推斷。”坤哥縮着肩膀說道,“不過他的的造訪倒是讓我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我們是認爲不公開總比公開了好,但他們這些人利慾薰心,內部肯定不是鐵板一塊,就安徐生的處置問題應該也分裂成了幾個派別:被捏住大把柄的主張按兵不動,料不夠錘的主張殺人滅口,自信不會被拖下水的坐山觀虎鬥。安徐生也是顆棋子,他突遭襲擊,怎麼就不可能是螳螂身後的黃雀的手筆呢?”

“啊?黃雀怎麼能確定安徐生死了,就一定會公開某些證據呢?”事情太撲朔迷離了,路蒼煙越想越糊塗,他只知道各方勢力混戰,他們和安徐生一樣,都是身不由主任人擺弄的棋子。

石韞玉猛吸了一口煙,菸屁股在夜色中綻放出最後的火光,他端詳着它,直到它慢慢寂滅。他在窗框上狠狠撚了兩下,隨後將它扔到了垃圾桶裏,說道:“我現在也覺得,安徐生一定是把證據交給了某些人,然後被第三方勢力察覺到了,或者說,被內部坐山觀虎鬥的人掌握了。安徐生死了,他們順理成章扶植新人的同時,還能肅清內部,趁這羣人焦頭爛額時,收割一波,或者直接江山易主,改換門庭。”

路蒼煙空洞的呵呵笑道:“怎麼跟電視劇似的,這都甚麼年代了,商業帝國的掌門人出了問題,就一定能垮嗎?”

“你啊,真是個二貨。”石韞玉邊翻白眼邊下了個結論,“還是那句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既然安徐生可以蟄伏多年,其他人爲甚麼不會草蛇灰線,伏脈千里呢?人與人之間,都是互相利用的關係,也許安徐生的死一早就被人算計在內了,安徐生利用我們和平姐,想拿捏那些人,第三方勢力卻反過來利用他的料和他的死,先從輿論處豁開一個口子,慢慢放那些佔據頂峯的人的血,正所謂高處不勝寒,一點打擊對他們來講,可能都是致命的。至於他們是死是活,就看他們的造化和狼羣的想法了。”

“真是不可思議。”

“沒甚麼不可思議的。輿論這一招從古至今,屢試不爽。千禧年來,國外這些資本用輿論幹倒國內多少企業你們不知道嗎?他們對我們生活方方面面的滲透和潛移默化的影響非常大。”

“是啊。”坤哥的目光沉到了回憶裏,想起甚麼似的打了個冷顫。

“他們早就潤物細無聲的改變了我們的方方面面,而大衆還不自知,一次次的被當成指哪打哪的子彈。”石韞玉從沙發上拿起衣服,扔到了坤哥腿上,又折身回到窗前,“爲甚麼安徐生活着對我們這麼重要,因爲他是一個看得見的,我們熟悉的對手,他活着,格局或變或不變,但變得手段一定是有跡可循的,他死了,格局改變,一切都會變得捉摸不透,目前我也分析不出來。我只知道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我們作爲事情的親歷者,未來才真的叫撲朔迷離。”

隨雲舒眉峯碧聚,摩挲着手機背面:“那老爺子究竟是站在哪一方的?”

“不知道,信息太少了,只能說老爺子爲了孫子肯定是真的,至於醉翁之意是不是在酒,就不得而知了。我們目前猜測的三股勢力:以安徐生爲首的,幹髒活的皮條客,是最底端的,他的訴求就是保命;第二股是安徐生手握大把柄的,他背後的利益集團,他們的訴求是讓安徐生活;而從利益集團分裂出來的第三股黃雀,他們是想讓安徐生死。從結果來看,你覺得,老爺子是想讓他活還是死?”

“於情,他架空了老爺子,還害得他的女兒外孫一死一傷,肯定是想讓他死;但是於理,他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死了,老爺子的商業帝國也會被蠶食,所以······”路蒼煙晃了晃頭,摸着胳膊,“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這個第三方勢力,是不是也會繼續安徐生在國內未竟的事業?”

石韞玉的指節一下一下扣在窗框上,沉吟道:“一定的,這麼大的市場,他們不會輕易放棄的,我估計,安徐生已經完成了國內的佈局,他們只需要接手就行。把他踢掉,換個更聽話的傀儡人,他們更能賺得盆滿鉢滿,所以我現在最擔心的,也是不讓我們走的原因之一,就是你倆。”

“我倆?”路蒼煙和隨雲舒異口同聲的問道。

“目前國內風頭正盛的,就是你倆,不需要投入更多資金,只要你們合體,就能看到回報,與之相關的產業鏈也會起來。日後再如法炮製,賺錢的同時,又能把很多無形的東西滲透進來,他們可能想和你倆‘合作’。”

“甚麼······”路蒼煙剛想問一句甚麼東西,卻聽石韞玉繼續自言自語的說道,“其實跳脫出來看,我們犯了和安徐生一樣的錯誤,偏安一隅,只看自己想看的,然後進行想當然的加工。安徐生和那些人都老了,但他們仍牢牢盤踞於頂端,尸位素餐,沉迷娛樂,目光狹隘,安徐生想自立門戶,保住小命,那些老人想保住高風亮節的名聲和社會地位,而第三方勢力卻雄心勃勃,想要在世界各地插上他們的旗子。他們的目的是相悖的,所以不管有沒有我們,雙方都一定會發生這場戰爭,而我和平姐卻只被仇恨矇蔽了雙眼,沒看到這些暗潮湧動······”

石韞玉不由自主地抖索了一下,坤哥攬上他的肩,稍一用力,就把他從窗口帶了回來。他關上窗戶,拉上了窗簾,把剛纔石韞玉扔給他的衣服扔回他肩上。路蒼煙沉沉地看着二人,說道:“我都讓你們說害怕了,不然讓我爸媽聯繫聯繫人,趕緊把我們送走吧,也不能在這坐以待斃啊。”

“不行。”不等石韞玉說話,坤哥就斷然拒絕了他,“他們在暗我們在明,我們不能漏底牌。要說回國,我們有一萬種方法,但還不到時候。如果事情走向真的應了我們的分析,那隻能先按兵不動,他們應該不敢拿我們怎麼樣,頂多就是嚇唬嚇唬,雲舒現在是世界範圍內的紅人了,肯定不會有甚麼事的。”

“啊,”石韞玉豁然開朗的打了個響指,“還有一種可能,他們在等安徐生死,證據曝光,讓雲舒恥於繼承遺產,簽訂協議之類的。”

隨雲舒驚訝地咳了起來:“咳······開甚麼玩笑,他遺產還能有我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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