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1/3)
第 23 章
他們在大堂的沙發上坐了大概五分鐘,一個穿着制服的年輕侍者走過來請他們跟着走。走進電梯,上了頂樓,穿過一條走廊,年輕侍者在一扇門前停下來,敲了敲門,裏面有人說“請進”。
門開了,米哈伊爾站在窗邊轉過身來,曾經年輕的無名客,頭髮已經白了。他看着拉曼查和蘭涯,聲音很低很穩:“鐵爾南的朋友?”
兩人自我介紹後,蘭涯說:“鐵爾南託我傳話。”
米哈伊爾看着她,等着她繼續說下去。
蘭涯說起了天鷹堡戰役,那是蘭涯最後一次見到鐵爾南。
米哈伊爾聽完沒有說話,他轉過身看着窗外,窗外是匹諾康尼的城景,建築高低錯落,玻璃幕牆反射着陽光。
沉默了很久,他又看了看拉曼查:“鐵爾南在失蹤後加入了巡海遊俠?”
拉曼查回憶了一下,將鐵爾南隨燈蛾家系一同重新開闢銀軌,遭到蟲羣襲擊,被遊俠解救下來的事講了,將後來他加入了巡海遊俠參與誅殺絕滅大君的事也講了,最後總結:“非常優秀的無名客和遊俠,一名真正純粹、高尚且無私的偉大戰士。”
米哈伊爾自豪地笑了,爲自己曾經的列車同伴而自豪:“是的,他非常優秀。”
他走到桌邊,倒了兩杯蘇樂達遞給他們:“他走之前,有沒有說別的?”
蘇樂達很好喝,很特別的果味汽水。蘭涯放下杯子,開口:“他說匹諾康尼是個很棒的地方,說你們曾經拼命守護這裏,說讓你一個人在這裏他很抱歉。”
米哈伊爾端着杯子沒有喝,看着杯裏的蘇樂達噗噗噗地向上冒泡,:“他就是這樣,總是道歉,明明沒甚麼好道歉的。”
沒有人接話,房間裏很安靜,窗外有鴿子飛過,影子落在玻璃上很快消失了。
米哈伊爾放下杯子,走到蘭涯面前,伸出手:“鐘錶匠向您致意,絕境醫師。”蘭涯握了握他的手。
他又看了看拉曼查:“也向您致意,領獵人,感謝遊俠出手相助。”
米哈伊爾邀請兩人體驗一下夢境十二時刻,蘭涯對於夢這種東西很好奇,畢竟她自己從來沒有做過夢。
進入房間,從入夢池裏沉下去的時候,蘭涯感覺到一種奇怪的震動,有甚麼聲音鑽進了耳朵。
那個聲音像是蟲羣翅膀在震動,無數對翅膀疊在一起,嗡嗡嗡的。嗡聲下面還壓着一層別的東西,更沉更悶,像甚麼東西在被幹擾、被撕裂、被重新拼起來。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很奇怪的地方。遠處有一個巨大的黑洞,腳下踩着一層薄薄的水面,但鞋底是乾的,她蹲下來摸了一下地面,乾的,硬的,像玻璃又像石頭,站起來看向四周,甚麼都沒有,只有水和黑洞,延伸到無限遠的地方
這個地方很像是虛無深淵。她曾在那裏坐了很久,久到她以爲自己會永遠坐下去。但這裏又不太一樣,真正的虛無深淵有霧,灰色的濃霧翻湧着像活物。這裏沒有霧,只有水和黑洞,水是透明的,黑洞是黑的,一切都是靜止的。
她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她轉過身,看到拉曼查朝她走過來。
“你怎麼在這?”她問。
拉曼查走到她面前停下來,看了看周圍。“我不知道。入夢之後就到了這裏。”他頓了頓,“這是太陽的時刻?這也算太陽?”
原本計劃去太陽的時刻參觀博物館,顯然現在身處之地南轅北轍。
蘭涯說:“當然不是太陽的時刻,我觀察了一下,也不是虛無深淵,那裏有霧,很冷,這裏沒有,也沒那麼冷。”
拉曼查像個偵探一樣抓住了細節:“你去過虛無深淵?”
“對,在誅羅之戰的前面,我被人從那裏帶了出來。”
拉曼查所有所思,不過也沒再多問。
兩個人站了一會兒,確認了三件事。第一,這裏不是夢境十二時刻的任何一個。第二,這裏沒有出口。兩人試着往前走了一段路,走了一刻鐘,風景沒有任何變化,水和黑洞,水和黑洞。
第三,地上流動的不是水,是憶質。
蘭涯在黑塔空間站搜索“無漏淨子”時,讀過一篇關於憶質的論文,說夢境是由憶質構建的,憶質的流動和凝固決定了夢境的形態和穩定程度。
她當時覺得這篇論文寫得太抽象,沒怎麼看懂,但此刻她忽然想起論文裏的一句話:憶質的底層存在一個“後門”機制,當入夢者的肉/體瀕臨死亡時,後門會自動開啓,將意識轉移到安全區域,避免意識隨肉/體一同消亡。
如果按照這個理論,這裏可能就是夢境系統的後門,映照出的是入夢人的內心。現在入夢人是自己,虛無深淵是自己重新啓程的地方,映照出也不奇怪。
蘭涯疑惑的目光轉移到拉曼查身上:“你入夢時有聽到甚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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