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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涉江採芙蓉 喜怒無常、癖.好古怪的禽……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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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涉江採芙蓉 喜怒無常、癖.好古怪的禽……

裴珵知道很多時候這些感情都不應該, 但人究竟並非草木,哪兒是說不要就不要的。

他其實已經忘記自己對周衡的感情甚麼時候變得如此不同了,或許是那年的馬球賽, 西域慄簌國受了韃子的指使,專程要給大昱難看, 眼瞧着諸位王子皇孫竟然都要輸在那小小的異國奴隸手裏了,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黑, 周衡接過了小太監遞來的偃月球杖。

其實周衡原不用上的, 他已是皇太孫, 是大昱板上釘釘的儲君,況且他前些日子剛剛遇刺,傷還未痊癒。

但他還是衣着窄袖袍, 足登黑靴,翻身上馬了。

高臺之上, 皇帝坐中,皇后在其右, 裴珵在其左。

如此無上的榮光, 讓羣臣明白了皇帝的打算。

他爲周衡準備了一個魏殳, 皇權最好的代行者與替罪羊。

可惜在衆人眼裏, 這位年紀輕輕又仁德寬厚的儲君, 和裴尚書的關係不是一般的差。

這其中多少權謀考量裴珵自然知道,但這些紛紛擾擾都模糊了,目光所及處唯一清晰的,只有周衡把那個奴隸當狗一樣耍了半晌, 贏得比賽後,向高臺看來的那眼。

所有人都以爲太孫殿下是在看他一輩子功過無法論說的皇祖父,只有裴珵知道, 周衡其實是在看他。

少年扎着高高的馬尾,青絲隨着風搖搖晃晃,球杆上的流蘇金燦燦的,那樣得意的表情,分明和小時候抽檢功課時,全部一字不差背下來向他討賞的樣子一模一樣。

裴珵無比清晰又絕望地意識到,完蛋了。

後來他更躲着周衡,周衡不解,晚上就一個人跑到尚書府問他爲甚麼。

爲甚麼?爲甚麼?爲甚麼?

又是爲甚麼,你真還是一點兒都不會變。

他彷彿回到了那個決定好走向絕路的下午。他和周衡之間分明沒有隔着一道厚厚的宮牆,甚至站得很近,他一低頭,就能吻到周衡的脣。

但是不行。

裴珵往後退了一步,他說,周衡,你該走了。

周衡深深望了他一眼,果真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此後整整一月半,他都沒能和周衡好好說上一句話,朝堂上,周衡每每冷言相對,讓皇帝都有些喫驚,下朝後將周衡叫到清涼殿好一頓訓斥。

這些還是蘇立雪告訴他的。

蘇立雪出身名門蘇家,家中三朝宰輔四位皇后,當今未央宮端坐的那一位,正是他的親姑姑。

他只需要站在那兒當一個純臣就好,無論皇帝是誰,他都能是蘇立雪。

但裴珵不一樣。

他太伶仃了。

舉目四望,只有風霜刀劍嚴相逼。

一開始,裴珵見到那些彈劾自己的摺子,還會難受一瞬,後來見得太多,便已經學會笑嘻嘻地同滿朝文武拿這件事打趣了。

散朝之後,有人拿着御史的摺子給裴珵看,裴珵只淡淡一笑,未做太多臧否。

當個禍害王八精,怎麼不算是留名千古?

衆人衆星捧月地圍着裴珵,被他打趣的話都得哈哈大笑,只有周衡,遠遠地望着他的背影一言不發。

周衡生辰那日,皇帝設宴,將徐家的女兒引進宮來你,那姑娘長得眸清可愛、光容鑑物,好個一等一出挑的美人。

那日他和蘇立雪坐在玉壺春,喝了好多酒。當年徐行已投九王,趙郡之又被裴珵調出了長安外任,他們竟然連一桌酒都湊不齊了。

他喝得爛醉,被蘇立雪極其嫌棄地送回府去,躺倒在了庭中那棵桂花樹下。

那下面埋着一罈子酒,本來是說要周衡成親那日送出去的,如今他卻小氣得想自己藏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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