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蘭澤多芳草 “我就把你關起來。” （1/7）

第50章 蘭澤多芳草 “我就把你關起來。”

裴珵想要追上那個身影, 卻被繼續湧入的人羣截開來，他恍恍惚惚地收回手來，才發覺自己方纔竟然是有些魘住了。

他趕忙回過身去拉周衡, 見周衡神色如常，纔鬆下一口氣來。

方纔是怎麼一回事？

他把腦海裏那個許久沒有派上用場的玄貓喊出來；【神仙, 你看看這寺裏，可有甚麼古怪？】

他自然指的是鬼神一事。

079將自己的能量釋放出去, 探查了一番, 發現並無甚麼異常。

【宿主, 沒有甚麼奇怪的地方，若說奇怪，便是這寺的位置了吧, 竟然建在鬧市之中，實屬罕見。】

裴珵點點頭。這一點他也想到了, 況且看這寺廟除大殿外其他建築的樣子，不像是寺廟的建制。

但沒等他多想, 周衡的聲音便喊醒了他。

陛下扯着他的衣袖, 問道：“一會兒還能去買糕點嗎？”實在唸念不忘。

裴珵失笑, 戳了一下週衡的額頭：“怎麼饞成這樣, 讓金九一會兒給你買一份去？”他以爲周衡是想喫。

周衡卻搖搖頭。

“不要他買的, 要你買的。”裴珵聞言，才發現周衡神色慼慼。

裴珵看着他這樣子，不禁心上一酸，摸了摸他的臉問：“怎麼了？”

周衡低着頭半晌不語。

“……你是不是對所有小孩兒都那樣？”

哪樣？

裴珵終於跟上了周衡的思緒。

他原來不是捨不得一包糕點, 而是捨不得裴珵買的糕點，更準確來說，他是不想看見裴珵以那種溫柔、耐心的、笑意盈盈的態度去對待除了他以爲以外的任何一個小孩兒。

小乞丐也不行。

這種想法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初見端倪。

那時裴珵離開宮中剛剛當上吏部侍郎約莫一載, 他兼領了太子少傅，與其他幾位大人在太學交諸位王子皇孫，他年輕，又長得好，比起白鬍子老頭，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自然都喜歡往他身邊湊。

這其中不包括周衡。

周衡在外對待任何人都是淡淡的，除了小時候和他打過一架差點兒把對方打死的魏王世子，他和其他孩子的關係都還不錯，算不少好也算不上壞，除了王將軍的那個小兒子能多和他說上兩句話，其孩子都只覺得這個先太子遺孤淡得和水一樣。

包括對待裴珵，他也是這樣。在外，除了必要講習的課業，他很少和裴珵說話。至於像其他孩子那樣扒拉着裴珵的腿不願意放開的情況，更是絕對沒有。

那時正是他還未學會輕功的尷尬階段，裴珵實在和他見不上面，他有時候都要懷疑，周衡是不是裝不熟裝着裝着就把自己也騙了？

直到過了幾天，皇帝帶着一羣自己的孫子孫女泛舟太液池，荷葉重重疊疊，一眼望去碧綠的一汪翡翠。

裴珵在池邊剝蓮子，那些他認得的、不認得的小孩兒都過來像他討要，他知道周衡在遠遠的地方看了很久，於是偷偷藏了最多的一把留給他。

周衡果然來了。

這是自從秋日長門分別後他第一次主動來找他，混在來來往往穿着各色衫子的小孩兒中間，全然不起眼。

裴珵笑眯眯，把早就準備好的蓮子放在了他手心，覺得不夠，又掬了一把揣進他腰間的小口袋裏。

周衡臉上還是那副寵辱不驚的樣子，但他忽然摁住了裴珵還放在自己腰間小布袋上的手，低聲喃喃了一句：“能不能不給別人。”

“甚麼？”裴珵以爲自己聽錯了。

周衡卻沒再多說，轉身跑走了，跑得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