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故事 顧何惟篇(6) (1/4)
第7章 故事 顧何惟篇(6)
【憑李懷瑾是個真誠的人。
真誠的人往往將心比心。顧何惟待李懷瑾很好,所以李懷瑾欣賞顧何惟。顧何惟將李懷瑾視作唯一,李懷瑾便喜歡顧何惟。顧何惟對李懷瑾忠心耿耿,李懷瑾也認爲顧何惟最合他的心意。
在獨家講壇看來,這就是愛,雙向奔赴的愛。】
李懷瑾:“……”
領悟了天幕邏輯,李懷瑾忍俊不禁。
這也能被稱爲愛嗎?天幕未免太輕浮,也太稚嫩了。
【天子有資格賜予任何人愛,無論是百姓,妃嬪,或臣子。
後宮在爭寵,前朝也不遜色。許多臣子會主動渴求天子的愛,渴求天子的目光,天子的包容,天子的真心。哪怕只在天子心裏佔了半寸,他們也會大張旗鼓,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天子愛他。
顧何惟卻很低調。
低調到身爲本系列文獻的《昭文故事》中,顧何惟的篇章也會出現前後矛盾。同一時刻,同一件事,前文分明說他得太宗真心喜愛,因此委派;後文卻說太宗對他排斥懷疑,送他去死。
固然,李懷瑾對顧何惟的前後態度當真如此兩極,可李懷瑾的態度從不是斷崖式改變。哪怕那時在李懷瑾看來,顧何惟已決定站在他的對立面,決定棄他離去,他也沒有直接一刀切,而是依舊給了顧何惟機會。
重修舊好的機會。】
所以說,他真的很喜歡顧何惟。
李懷瑾似嘆非嘆。
哪怕寬容,也極少有君王會做到這一步,極少有君王會對臣子低頭。他對顧何惟的真心,想必青史可鑑。
【但顧何惟卻沒有選擇握住。】
“……”
顧何惟神色不變。
【愛真的有排他性。
顧何惟是文臣,自古文臣多清高,而在情愛一事上,顧何惟將清高貫徹到了極致。要知道那時,李懷瑾的身邊已有了儀鸞司指揮使薛繚,身爲李懷瑾的新寵,薛繚幾乎完全取代顧何惟白手套的身份。
所以,縱使明白天子的心意。但在顧何惟看來,他早已失去幫助李懷瑾的資格,與站在李懷瑾身旁的身份。
哪怕李懷瑾依舊愛他,可顧何惟不能只憑愛留在天子身邊。哪怕能得到天子真心的人不多,而他顧何惟就是其中之一,但人心易變,只有利益不變。
他要爲天子帶來利益,纔有資格留在天子身邊。】
“……”
儀鸞司在今日前,都只是掌管禮儀的官署,從沒有甚麼指揮使。而天子身邊,更沒有薛繚這號人物。
可縱使沒有薛繚,也會有張繚王繚劉繚。
孔克己將頭顱埋的更低。
蒼老的雙手落在眼前,感受着膝下的粗糲,孔克己忽然想,自己若被天子厭棄,離開朝堂,還有多少機會可茍活。
萬劫不復……
天幕所言在孔克己心上早已烙下痕跡,終於看出當今天子與先帝相似的孔克己不知該說些甚麼,又該做些甚麼。
他一非天子親近之人,二非天子獨臣,三非純白無瑕。同時,曾經的他還妄圖左右天子,定下國策,希望讓天子垂拱而治。
孔克己並不認爲自己能獨善其身,逃離天子的鍘刀。
先帝暴虐,百姓人人唾棄。當今更加聰明,爲自己披上了仁君的皮囊,以溫和遮掩自己真實的模樣。可這不會改變當今的底色,不會改變當今也是唯我獨尊之人。
顧何惟的萬劫不復被天幕大書特書,只因他是天子親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