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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17(八)石蘭和閨蜜搬出宿舍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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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八)石蘭和閨蜜搬出宿舍

五一節前最後一個週六的下午,周行一駕車來到妹妹就讀大學的校門口,沿着校園開了一圈之後把車停在一個偏僻且少有人留意的角落,靜靜等待石蘭和鄭凌立將行李拿到校門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行一漸漸有些不耐煩。他下車走到校門口,朝校園內張望。遠遠地,他看見石蘭和鄭凌立正喫力地拖着幾個沉重的箱子,緩緩朝着校門口走來。由於沒有進入校園的權限,周行一隻好默默看着這兩個柔弱的女孩,腳步沉重得彷彿那雙腳已不屬於她們自己。兩個女孩看到他後,一臉幽怨,嘴巴動個不停,似乎在咬牙切齒地埋怨他。

兩人緊趕慢趕,終於抵達校門口。出示了輔導員和宿管簽字的證明後,她們再也堅持不住。石蘭一把將手中的行李箱丟給仍一臉壞笑的周行一,忍不住吐槽道:“哥,你好壞啊!”

“對啊,看見我們這樣,也不知道進來幫幫我們,累死我了!”鄭凌立附和着閨蜜的說辭。

“不是我,是我們!”石蘭糾正道,隨後問哥哥:“車呢?”她環顧四周,並未看到車的蹤影,心裏不禁猜測:不會是打車來的吧?

周行一手指向遠處,解釋道:“校門口禁止停車,我停在那邊了。”

石蘭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卻也沒看見,思索片刻後,對閨蜜說:“算了,我們一起拖過去吧,免得他又要掉頭。”

鄭凌立點點頭,表示同意。她本就不是一個愛給別人添麻煩的人,若不是這次的事情實在棘手,她一百個不願意麻煩別人。石蘭從周行一手中拿回一個箱子,三人一同朝着遠處的車子走去。

隨着最後一個箱子被塞進後座,周行一再也扛不住疲憊。他重重地按下後備箱門,打開車門坐進去,大口喘着粗氣,迫不及待地打開空調,檔位調到最高,並將溫度調至最低。他把頭伸到出風口,許久才緩過神來。終於有力氣說話,迫不及待的問到:“你們這兩個小鬼頭是買槓鈴了嗎?這麼重!”一路上拖着箱子,起初他沒覺得多重,可當抱起箱子往後備箱放時,差點沒抱起來,加上炎熱的天氣,他瞬間汗如雨下。他這纔想起那句至理名言:女孩子的行李箱都是騙人的。

“哪有,就裝了些書、衣服,還有平時買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沒甚麼重的啊。再說,這些也不重。哥你該鍛鍊鍛鍊了,天天坐在電腦前一動不動。”坐在副駕駛的石蘭說道。而後座被行李包圍得嚴嚴實實的鄭凌立只是嘿嘿笑着不停,沒有說話。畢竟她怎麼好意思承認那兩個最重的箱子是自己的呢。

說話間,車內溫度降了下來。周行一打開一點車窗,在石蘭和鄭凌立嘰嘰喳喳的吵鬧聲中,踩下了油門。

路上,鄭凌立忽然問他,“行一哥,你今年怎麼想着把車開過來了?去年都沒開。”前兩天她們決定搬到校外時,本打算叫搬家公司,石蘭卻說自己有辦法。她以爲閨蜜聯繫好了搬家公司,就沒多問。直到拖着行李走到大門附近,看到周行一憋着壞笑看着這邊,她才明白石蘭的辦法原來是找她哥來幫忙。

“沒辦法,我哥說車一直放家裏不開要發黴了。”石蘭搶先解釋道。周行一看向她,發現妹妹面無表情地看着前方,輕輕搖頭,這才意識到妹妹之前沒把自己開車來的事告訴閨蜜。雖然他不明白妹妹的想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默認了。

說起今年爲甚麼把車開出來,周行一也是迫不得已,畢竟開過來無形中就會多很多花費。

那還是正月初四,雖然距離開學還有大半個月,但周行一初八就要上班。所以那天上午,石蘭問他到上海的車票買好了沒,兩人打算一起去上海,待十幾天後再去學校報到。周行一卻提出今年開車去,初五就出發,不然晚了遇上大堵車,趕不上開工,還會錯過初六結束的免費高速。

“爲甚麼呀?之前不都把車停家裏嗎?去上海又不能開車上下班,停車費也是筆負擔,百害而無一利,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石蘭不解地問。因爲周行一總是堅持不讓她摻和家裏的事,很多事都瞞着她,所以她對哥哥的一些決定經常會感到莫名其妙,比如這次開車去上海。

在周行一的解釋下,石蘭才知道,去年哥哥媽媽那邊的親戚多次借車當婚車。他剛回來時沒發現問題,偶然間卻看到右後門凹進去一塊,顯然是被撞了,不用想也知道是母親那邊親戚乾的。在他再三追問下,母親承認是二舅朋友的兒子五一結婚時借走了車,還特意強調“第二天就還回來了”。

對於母親未經他同意私自借車給親戚的事,周行一早已見怪不怪。他知道去年車絕對不止被借出去一次。若不是鄰居告知,母親還會一直瞞着他。

“借車就算了,他們收了那麼多紅包,少則五百,多則一兩千,我一分都沒見到。而且每次車還回來時,油箱都是見底的,借車出去還車至少得把油加滿吧!”周行一說起這些奇葩親戚,一臉無奈,“真不知道要這種親戚有甚麼用,把我當冤大頭宰呢,我像冤大頭嗎?”

石蘭這才明白昨天周鈺那些話的意思,說:“難怪聽妹妹說你前天在東橋外婆家臉色那麼難看。”

“她說甚麼?”周行一好奇妹妹會如何描述前天的事。

“她說你前天在舅舅家一大家子喫飯時一聲不吭,全程沒給人好臉色。飯前飯後對人愛搭不理,別人叫你打牌,你擺着臉,像別人欠你八百萬似的直接拒絕。下午飯都沒喫,就帶着周鈺和你爸回家了,只留你媽媽一人蔘加昨天姨姥的葬禮。人家本打算晚飯後人走得差不多了,給你介紹那邊的女孩子呢。”石蘭特意加重“介紹女孩子”幾個字,試探他的反應。

不過,周行一沒察覺到她的語氣,反而對打牌的事耿耿於懷:“可我本來就不打牌啊。”

石蘭這才知道,哥哥最痛恨賭博。其實她早該知道的,去年在電機廠時,詹星跟她聊起哥哥在希立的那些光輝事蹟時,就提到哥哥曾經的名言:我與賭毒不共戴天。

“這一家子全是賭鬼。”周行一頗有些無奈的感慨到,“以前一年下來還能存點錢,自從爺爺去世後,他們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在外辛苦一年,過年回家也帶不了多少錢。在工地風吹日曬,掙錢不易,喫飯時爲了一兩塊錢能跟打飯的人絮絮叨叨半天。可一到下雨天,工地上不能幹活,他們上了牌桌,那勁頭就像雷公電母作法,不把其中某個人剛發的生活費輸得只剩零頭絕不罷休。有時候生活費輸得只剩幾百塊,還拐彎抹角找我借錢,說老闆沒發生活費,先借兩千應急,過年還。”

“那還了嗎?”石蘭問道。她終於明白哥哥爲何對家裏的事總是諱莫如深,從不主動提起。

“還?他們不主動提,就當沒這回事。你知道今年爲啥對你這麼好嗎?今年包工頭沒收到款,他們每人只有兩萬塊,過年的錢都是我給的,不然你以爲呢。”

“啊?”石蘭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事出有因,“那你不恨他們嗎?我聽袁景成說你以前因爲沒錢,只能去內縣讀書。”

“以前挺恨的,不過見的世面多了,接觸的人多了,觀察得多了,也就理解了。”周行一認命般地繼續說道,“人生活壓力大,就會找發泄渠道,像遊戲、爬山、釣魚、健身等,但這些都有門檻。而麻將撲克這種東西就不一樣了,基本算是沒甚麼門檻,於是自然而然就成了苦力勞動者消磨時間,釋放精神壓力最便捷最有效的方式。而只要玩上麻將撲克不可避免的就會和賭博扯上關係。賭博成癮性強,他們就容易走上這條路。”

“我不太明白。”石蘭畢竟還年輕,很多事情都有些難以理解。

“你還年輕,沒見過太多世面,等你真正進入社會,能獨立思考了,大概就能懂個一二了。怎麼說呢,這就跟路徑依賴差不多,人總是會選同一個容易的路。賭博對沒甚麼文化但是又急需發泄渠道的人來說,是消遣時間最便捷、反饋最明顯的方式,久而久之就會很容易染上賭癮。”周行一繼續解釋,見石蘭仍是一臉茫然的看着自己,他就知道這些東西一時半會兒是妹妹接受不了的,於是便沒有再繼續深入探究這個話題,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以後你就明白了”之後就轉回一開始的話題去了。

“我原以爲只是右後門撞了一下,不顯眼就算了。直到二十九去外縣加油,順便去修理廠做保養。舉升機一擡,發現油箱有兩個好大的凹槽,一看就是過坎的時候因爲底盤太低刮蹭了,這麼大動靜他們會不知道?所以前天去東橋,我想讓他們給個說法,可他們從頭到尾裝傻充愣,這種親戚要來有甚麼用?”周行一已認命,他能做的就是儘量不和這些親戚往來

爲避免車子再被無良親戚糟蹋,周行一在初六早上開車帶着石蘭返回上海。車子在修理廠修好後就丟地庫停了三個月,直到今天才開出來透透氣。

由於事發突然,周行一也是前天剛從石蘭那兒得知今天要搬宿舍的消息。電話裏妹妹急得都快哭出來了,他這才今天火急火燎地趕來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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