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017(九)鄭凌立第一次參加歌手大賽 (1/4)
2017(九)鄭凌立第一次參加歌手大賽
五月的校園,梧桐絮飄飛如雪。這天上午最後一節專業課結束,鄭凌立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收拾好書本,隨着人流走出教學樓。
陽光有些刺眼,她擡手遮在額前,心裏盤算着中午喫甚麼。自從和石蘭在外面合租,如何喫飯就一直是個老大難的問題,畢竟因爲在外租房能夠支配的錢已經不多了。
她們在公寓摸索了兩天,才最終確認真的跟周行一說的那樣不能做飯,用燒水壺燒水泡個泡麪已經是能做到的極限了。自那以後,若是白天都有課那就一起在學校的食堂喫,只有一個人有課那就從食堂打包兩份回家一起喫,都沒有課,那就只能在小區門口的沙縣小喫,或者黃燜雞米飯簡單對付一下了。
今天石蘭上午沒課,此刻應該還在睡懶覺。
她沿着林蔭道慢慢走着,五月的陽光通過梧桐葉的縫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校園裏的學生們三三兩兩,有的急匆匆趕往食堂,有的悠閒地坐在長椅上聊天。鄭凌立看着這一切,心裏忽然湧起一絲說不清的惆悵。大學生活已經過去將近一年,她卻總覺得還沒有真正融入這裏,一直跟閨蜜在兩個人的小天地裏自娛自樂。
走到二食堂門口,她注意到食堂外面的空地上有人正在搭建藍色的帳篷。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忙前忙後,從紙箱裏取出各種器材。
心許又是哪個社團在搞活動吧,鄭凌立沒有多想,徑直上了二樓。打飯的隊伍不算長,她很快就要了兩份套餐,小心翼翼地打包好。
等她提着飯菜從食堂出來時,帳篷已經搭建完畢,周圍聚集了不少學生。向來不愛湊熱鬧的鄭凌立,這次卻不知爲何放慢了腳步。也許是那頂藍色的帳篷在陽光下太過醒目,也許是圍觀同學們興奮的討論聲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朝着人羣走去。
她個子不高,好不容易纔從人羣的縫隙中擠到前面。當那張明晃晃的海報映入眼簾時,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校園十大歌手大賽預報名開始!"
海報設計得相當精美,上面用醒目的字體標註着比賽時間和獎勵。最讓鄭凌立心動的是那一句:"進入複賽即可獲得綜合素質測評加分!"
她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海報,心裏掀起驚濤駭浪。已經快一年沒有在公開場合唱過歌了,自從高中那次不愉快的經歷後,她就發誓再也不參加任何歌唱比賽。可是現在...
她迅速拿出手機,調整角度,避開反光,連拍了好幾張海報的照片,特別是加分那兩句特意放大兩倍拍了下來。然後像揣着寶貝似的,把手機緊緊握在手中,一路小跑着往校門口的方向趕去。
五月的風吹在臉上,帶着淡淡的花香。鄭凌立感覺自己的腳步從未如此輕快過,彷彿隨時都能飛起來。她滿腦子已經開始盤算要唱甚麼歌,要怎麼練習...還有測評分。
"你真的想清楚了嗎?"石蘭憂心忡忡地看着眼前興奮過度的閨蜜,"我記得你去年說過再也不在唱了嗎?。這都快一年也沒聽你唱過歌,怎麼突然又改變主意了?"
鄭凌立盤腿坐在沙發上,把那張照片展示給她看,眼睛亮晶晶的:"這次不一樣!海報上說了,進入複賽就能加綜測分。我仔細算過了,加上這個分數,我今年的二等獎學金就穩了!"
她湊近過去拉着閨蜜的手,語氣更加熱切:"而且不是說了'我們'一起去嗎?你陪我參加好不好?
看着閨蜜一臉認真的模樣,石蘭實在不忍拒絕,可是……"你要是真想去,我肯定支持你,但我就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五音不全還大白嗓,上去就是給人家當炮灰的料。我在臺下給你加油好不啦。"說着,她舉着手做出着拿應援棒的樣子搖晃着。
鄭凌立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來。她起身去廚房拿出碗筷,將還溫熱的飯菜仔細地分裝好,招呼石蘭洗手喫飯。
兩人默默地吃了幾口飯後,鄭凌立突然放下筷子,欲言又止地看着石蘭,醞釀了好久,終於實在是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說道,"那個……你哥他唱歌不是很好聽嗎?上次婚禮唱歌我都被震撼到了。你能不能...幫我問問他,看他有沒有空指導我一下?"
石蘭正在夾菜的手頓住了。有那麼一瞬間,她真希望自己能像哥哥那樣,擁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神奇能力。她仔細盯着閨蜜好一會兒,確認對方是認真的後,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學校的藝術學院不是有聲樂老師嗎?找專業的老師指導不是更好?而且這種比賽的評委裏肯定有藝術學院的老師,你現在去跟他們學習,說不定還能混個臉熟,到時候還能多加幾分呢。"
她頓了頓,觀察着鄭凌立的反應,見對方似乎不爲所動,又繼續勸說:"再說了,我哥又不是專業的,他能教你的肯定有限..."
石蘭實在不忍心說出真相——哥哥周行一最討厭的就是唱歌。這件事說來話長,而且讓人難以理解。就像她第一次從袁景成那裏聽說時一樣,完全無法想象一個唱歌如此動聽的人,竟然會對唱歌這件事本身深惡痛絕。
她思索良久,終於找到一個看似合理的藉口:"你沒發現我哥最近嗓子不太好嗎?他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鄭凌立愣住了,仔細回想上次見周行一的情景:"啊?是嗎...那天我太興奮了,沒太注意..."
"對啊,今年過年的時候我就覺得他聲音不對勁。"石蘭越說越順,"我特意上網查了一下,症狀很像是'倒嗓',聽說很多歌手都會遇到這個問題,嚴重的可能以後都不能唱歌了。"
她落寞地說着,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本來事情到這裏就可以結束了,但她偏偏想讓理由聽起來更可信,又畫蛇添足地加了幾句:"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給我哥打個電話,你親自聽聽他的聲音就知道了。"
話一出口石蘭就後悔了,但看着鄭凌立一臉期待的模樣,她只好硬着頭皮拿起手機,撥通了哥哥的電話。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周行一略帶驚訝的聲音:"喂?這個點打電話,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沒到月底呢,不會是又缺錢了吧?"
由於在外面租房,週末兼職的收入根本不夠支撐,房租和押金幾乎掏空了她們的錢包。所以上次回去後,周行一就私下把租房的錢轉給了她們,讓她們別爲錢發愁。這些年,他見過太多因爲經濟窘迫而走上彎路的例子,絕不能讓自己的妹妹也有這種可能。
"哥,是我啦。"鄭凌立刻意的夾輔音從聽筒裏傳來,讓周行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咦...你們倆又打甚麼鬼主意?"周行一的語氣裏充滿了警惕。
鄭凌立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學校六月份要舉辦校園歌手大賽,進入複賽就能在綜合素質測試里加分。要是一切順利,我今年就能拿到二等獎學金了!但我唱得不好,心裏沒底,想請你指導一下。要是拿到獎學金,我請你喫大餐!"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臉也不自覺地紅了起來。她已經麻煩周行一太多次了,這次再開口,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