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回 “陳蟬,你想離開兗州?” (1/3)
第9回 “陳蟬,你想離開兗州?”
溫世澹哭笑不得,送他出府,再回到陳蟬居住的院子時,不曾聽見裏面傳來打架的聲音,這讓他這個隨時準備勸架的人,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屋內。
“箇中關節,想必不需我再贅述,軍中委派用人,你們該比我清楚,你可以先試試,若成功有望,望你信守承諾,若失敗,我再不提出府的事。”
該說的都說了,陳蟬眼乏心累,便要躺下送客。
然而崔儼非但沒乖乖離開,反倒箭步上前,握住他的手,逼迫他和自己對視:“陳蟬,你想離 開兗州?”
“你覺得呢?”
“想也沒用。”
“那你何必多此一問。”他蹙眉,試圖把手抽出來。
崔儼俯下身,嘴脣幾乎要貼到那雙大病初癒,淡粉色的脣上:“我不讓你離開,是我佔領兗州後結仇太多,刺史府我留有府兵,至少能保證你的人身安全。”
陳蟬只覺得這話着實好笑:“我爲甚麼會不安全?崔儼,還不是託你的福!”
崔儼壓下的火氣蹭一下冒起來:“你非要和老子這樣說話嗎?”
陳蟬沉默,兩人僵在榻邊,你不動我不走,似要一較高下。他着實疲累,歇也歇不得,最後垂下眼眸,難得說了句軟和話:“……你,你之前說幫我找大哥,作數嗎?”
“作數。”崔儼立刻回答。
“那找到之後呢?”
崔儼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光,故意懶洋洋地拖長語調:“你怕我殺他?”
陳蟬下意識反握住他的手。
小心思得逞,崔儼便要得寸進尺,哄他繼續說幾句好聽的哄自己開心,但陳蟬比他想象中聰明,立刻把他的話頭截斷:“我以我的生命起誓,令尊,絕不是我大哥所殺,你若偏聽偏信,只會叫親者痛仇者快。”
“哦?怕我真動手,最後鷸蚌相爭,叫人漁翁得利?可惜這種話勸不得我,我又不是大慈大悲的菩薩,不可能救一個和我沒有關係的人,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他也是我大哥。”
“你……”
陳蟬啞口無言。
崔儼滿腹得意,今日,非逼得他給自己一個名份不可。
“……我既費了力氣,但凡我有個不高興,便折磨他,叫他生不如死,反正只要留他一條性命即可。”
“你到底想怎樣?”
“叫一聲崔郎來聽聽。”崔儼笑嘻嘻地說。
陳蟬未料到他竟然還是趁火打劫給自己下套,一口氣沒喘勻,急得咳嗽。但陳蟬又怎會令他如意,於是大罵道:“你愛找不找,咳咳……”
這一咳,是臉白眼紅,像要把心肝脾肺腎全倒出來,崔儼手足無措地在他後背順了順,眼底雖沉着一分失落,卻不再逼迫他,等他漸漸平復下來,方纔正色道:“理由,陳蟬,給我個能說服我,說服崔家軍的理由。”
……
白馬十二年,崔仲宣死於非命,朝廷蒐集到所謂謀反的證據,說他們通敵賣國,南歸不過苦肉計,一切只爲打入楚國內部,竊取機密,並拿出與燕國內部高官往來的書信爲證,進而大肆搜捕崔家人,更令監軍,趁崔家與燕國邊境火併時,趁機接管青州。
消息傳到潁川,被陳蟬引爲笑談,並說與陳岱:“大哥,你說好笑不好笑,崔家曾投靠北主,陛下既然懷疑他們藏有二心,那崔氏南歸時,朝廷予他們封侯拜相不說,又爲何還要派他們駐紮在自己看不見的邊防?這沒有野心也得培養出野心,一個不慎還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時,陳岱聽完他的話,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輕鬆:“先帝登基前,叛亂四起,楚國皇室自相殘殺,皇位幾度易主,直到前中軍大將軍蕭承方平叛,迎新帝入主建康臺城。但先帝繼位後不久,蕭承方卻忽然死於暴斃,國家失去棟樑,加上先前的叛亂,將才盡折,爲了抵禦北燕,這纔不得不讓崔家物盡其用。”
“當然,這只是原因之一。”陳岱頓了一下,伸手揉了揉陳蟬的頭髮:“阿蟬啊,任何一個可笑的政令背後,一定有他深層的原因,只要你抽絲剝繭,就能知道天子最終的目的是甚麼,恐懼的是甚麼,他的弱點又是甚麼。”
“清河崔氏代表中原士族,而我們則代表江南士族,皇權忌憚我們,所以接納崔家,試圖分割江左的權利和土地,讓我們互相消耗。但這並非一勞永逸之法,對於高坐明堂的人來說,無論是哪一方勢力,他都無法完全駕馭,所以,這幾年朝中大力扶持寒庶子弟,這即是目的,皇權恐懼世家,又不得不依賴世家,這是他們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