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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回 陳蟬抓着盒子,猛地砸過去,……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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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回 陳蟬抓着盒子,猛地砸過去,……

隔天一早, 陳蟬醒來,發現案上多了一些禮盒。

往鄭家遞帖子,邀請鄭筠出門遊玩,高調得滿城皆知, 然而陳蟬跟個木頭人一樣毫無反應, 而鄭筠又率先反水投敵,一來二去, 此一場拉鋸戰崔儼終於敗下陣來, 又因爲自己不由分說吃了那隻兔子, 害陳蟬失信, 爲了哄他開心,便備了一些小玩意。

陳蟬視若無睹, 洗漱喫飯,把禮物晾在一邊, 船兒收拾碗筷時看見,佯裝失手, 把盒子碰翻, 索性打開供他檢查。

最上面那隻四指見寬的緞面錦盒裏, 放着一塊和平素喫的桂花綠豆糕差不多的固體, 陳蟬瞥了一眼,不由怔忡。

沒想到這裏頭居然還有他的“發明”——一小塊香皂。

陳蟬拈起來, 放在鼻翼下輕嗅,花香不濃不淡,沁人心脾, 他這麼愛乾淨,崔儼還知道投其所好。

香皂在手心裏握了握,一時感慨萬千。

這個時代, 朝分南北,世家門閥林立,南方以吳郡華氏、潁川陳氏、丹陽仇氏、廬陵陽氏等江南世家把持,生產經濟政治體制模擬兩晉南北朝,商業經濟發展還處在家庭小作坊水平,平頭百姓只能兜售手工製品,譬如高人發家前的標配草鞋,而大宗商品兜售主要還是集中掌握在大家族手裏,街上商鋪背後多少都有世家鄉紳在背後支持。

早些年,他和芝棠在建康合作開了家四平齋,平日裏做些雜貨生意。

那時他在老家開了幾塊荒地,做實驗田,偷偷搞科研,亟需大筆資金週轉,於是做了些絨花玻璃肥皂香皂等新奇小玩意售賣,也不管成品半成品,前期統統往貨架上搬。

後來需求擴大,供不應求,需要規模生產,陳蟬算了一筆賬,發現固定投入太大,遂轉而兜售專利技術,和專門的大作坊對接,賣他們手藝,再進行抽成。

反正陳家勢力擺在那裏,誰還敢賴賬,不過他倒是從來沒動用過他哥的名號,在齋裏一直化名不滅,專心鼓搗研究,從不過問生意,只坐等分錢,餘下從生產到銷售,大抵都是顧芝棠出面擺平。

他背後恐有勢力,黑白兩道都認識不少人。

不過能拿出來賣的技術,都無傷大雅,提純食鹽、鍊鐵鍛鋼、農業種植等方面,卻是一個字也不敢同人說,事關民生社稷,自是相當敏感。

眼看就要翻年關,迎來白馬十五年,也不知道芝棠眼下如何。

大哥沒有消息,朋友遠在天涯,一整天,陳蟬睹物思人,都沒精打采,他很怕,怕自己會一輩子困在兗州,再回江左時,已是知交零落。

船兒在亭子六角掛了擋風的簾子,燒上炭火,他擁着大氅,握着書,困頓時半眯着眼,在雪裏打盹,又很快從不安的夢裏驚醒,書冊滑落,差點落在炭盆裏點着,他匆匆撿起來,在現實裏茫然四顧,已想不起夢裏五官模糊的面容。

又說今日,崔儼上軍營操練,聽白秋川和溫世澹分別彙報完造船及屯田事宜,準備早些回府,結果臨出門,馮晦前來稟報,說公廨外來了幾個江湖人請見,文書上寫着端正的四平齋,上面還有入兗州的印鑑。

崔儼看向溫世澹。

溫世澹面露苦笑,當初崔儼着他請人辦事,消息放出去後,卻一直聯繫不上這個以商號爲表,殺人放火爲裏的組織,後來鄭家小姐順利入城,此事就已作罷,如今卻是鴻雁書來,有了結果,雖然這結果姍姍來遲。

如今當然不能再殺鄭筠,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遮掩,還會惹出一系列麻煩,崔儼敷衍兩句,示意溫世澹送客,對方卻恭敬道:“我家主人說起將軍您攻陷兗青二州,頗有當年魏武帝陳留起兵,割據兗州之勢,想與將軍交個朋友。”

他說完擊掌,身後的伴當立刻提上來一箱子寶貝:“這本是要送去燕國的,不過途經此地,見將軍神武英勇,便借花獻佛。”

話雖如此,四平齋無論黑白,本質都是個生意人,自己坐斷兗州,幾乎斷絕南北商路,這位齋主恐怕是故意前來買路。當然商人重利,興許也像效仿呂不韋,探探風向,先手押寶,不論未來誰入主建康臺城,總歸多個朋友多條路。

不過四平齋總號就在建康,他們自然不敢光明正大和朝廷認定的反賊結交,所以才捏了這麼個冠冕堂皇的藉口——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他崔儼阻撓人家出關,故意打劫,對方沒辦法,纔將貨物轉手。

來使打開一隻三重機關的盒子,兩手託呈,姿態擺得極低:“我家主人親自點的,聽說將軍一直在尋靈丹妙藥,世間雖無仙丹,但是這樣東西,將軍應該用得上。”

溫世澹和白秋川同時朝盒子裏看去,皆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

崔儼心裏喜不自勝,卻不表露喜怒,面不改色收下,鬆口承諾青、兗二州,四平齋手持覈對後的文牒,皆可往來,其餘私交一概不應,又請溫世澹出面招待,白秋川作陪,自己則策馬往刺史府去,只想第一時間拿回來給陳蟬使用。

彼時,陳蟬正在發呆,他入得西苑,不讓人通傳,輕手輕腳走到湖心亭中,從後面摟住他,半跪下來,臉貼臉狎暱。

陳蟬被嚇了一跳,把手裏的書拍在他臉上,木着臉就要走,崔儼壓在他背上不讓,把手從大氅下探進裏衣,勒住他的腰,低聲下氣地說:“送你個寶貝,別生氣了,我不該亂喫飛醋,也不該故意氣你。”

“要我和你說多少次,你做甚麼都和我……”陳蟬感覺到心口一暖,伸手摸去,發現他將一塊暖玉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往昔天冷,他常覺得氣短,偶爾伴發心痛,但這玉貼着肌膚,竟覺得氣喘心悸好了不少。

但他立刻掏了出來,低頭時聞到一股藥香,這玉應該是以藥水浸泡過。

“別扔!”見陳蟬擡手,崔儼忙道:“獨此一塊,你要實在不想戴着,就收在盒子裏,”說着,他扭頭大聲呼喊船兒,“你去庫房,找管事把我先前給他的那隻機關盒找出來!”

船兒探頭,撞見他倆摟抱在一塊,捂着眼跑開。

“身體重要!身體重要!你如不嫌棄,用着合適,我能不能跟你討個賞。”崔儼笑眯眯的,一把把人抱起,大步流星迴房,嘴裏唸唸有詞:“以後不能和你鬥氣,最後喫虧的還是我,可把我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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