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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回 “我們是親兄弟。”陳蟬問他……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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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回 “我們是親兄弟。”陳蟬問他……

當夜, 他們在近郊找了一處損毀的破廟落腳,生火驅寒,又找附近農家借了兩身衣裳換上,陳蟬連月來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靠在顧芝棠的肩上一夜無夢。

翌日, 他們便往琅琊郡去,分頭行動, 依次上附近幾處港口打聽, 最近一年是否有生人登船出海。

伯靖腳快, 連問了三處, 皆無功而返,就在陳蟬心生退意之時, 他與顧芝棠在莒南的一處船塢中,於一位船伕口中得知, 去年秋天,有人曾預定過船隻並給付過定金:“……俺記得他最開始拿的是江南五銖, 但俺沒收, 擱這兒不好用, 他就給了黃金, 可到日子了,卻一直沒來用船, 俺找不着人,最後錢也沒退。”

兗州失守後,青州也逐步淪陷戰火, 戰時各地的鑄幣都不好使,一夜之間,秩序崩塌, 坊市內又回到了以物易物的年代。

能拿得出黃金買路的,條件自當不差,可以是陳岱,也可以是青、兗二州流亡的公卿,但本地富紳要舉家遷徙,最可能出手的是絹帛和米糧,畢竟能就地取運,只有遠道而來的行客,纔會下意識使用五銖錢,而江南五銖,更是昭示對方的習慣。

顧芝棠忙問:“你可還記得那人長得甚麼模樣?”

對方絞盡腦汁,但幾月已過,又是匆匆一面,五官早已模糊:“白白淨淨的吧,想不起來了。”大抵是見這兩個小夥子風塵僕僕,焦急尋人,他又白賺了一筆出海的費用至今沒能履約,也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再盡一分心力,遂道:“我帶你們去見面的地方走走,你們再和旁人問問吧。”

船伕綁好纖繩,跳下船板,帶他們從船塢橫穿出行,一路未有收穫,就在要告辭離去時,他們在村口一個不察,和人撞了個實在。

“嘿,老柴,上哪兒去?”船伕把人拉住:“來得正好,你帶這幾位小哥,去驛站住兩日,他們來找人的。”

“能去哪兒,上俺姐夫家打秋風。”那人身披蓑衣,躬身駝背,目光在陳蟬等人身上打了個圈,見他們幾個生臉,氣度不凡,對於船伕熱情的託請,十分不耐煩,當場罵罵咧咧道:“又來問甚麼?”

陳蟬詫道:“勞駕,先前也有人來打聽過?”

“幾個當兵的。”老柴睨了他一眼,像是從鼻孔裏哼出回應。

船伕見陳蟬這般客氣,忙做和事佬,替他解釋:“老柴這人就這硬脾氣,幾位勿怪,他家裏是幫人跑貨的,往來東萊、高密和廣固,靠祖上蔭庇,一直與本地的幾位耆老還有衙門做生意,閒時無事時,就守着驛站,您知道去歲青州大亂,各地都在打仗,北邊的治所失守,那些個人死的死散的散,路費賒欠至今,叫他背了許多債,心裏頭不愉快,望諸位理解。”

陳蟬倒是不在乎他的態度:“理解理解。”

老柴回頭打量了他一眼,船伕把手搭在他倆的肩上,樂呵呵地又多說了兩句:“公子,你曉得咧,咱這地方,今天你做主,明天我做主,他那驛站在戰時又被徵用,供函使報信,上一個拖欠的衙門還沒結清,下一個入主的又不認賬嘍!”

陳蟬哪能不明白,崔儼佔領青州後,自己都囊中羞澀,撫卹全軍後,能給各地府衙撥款重建都屬不易,哪裏管得了各地驛站,這部分一定會攤派到百姓頭上,有錢出錢,給驛站的函使備水糧馬匹,有力出力,幫忙跑腿不在話下,所以這位柴大叔,不高興也是應該的。

聽到此處,陳蟬也生出不忍之心,忍不住朝芝棠瞥去一眼,心道早知道多帶一些錢在身上。

“我這裏……”

那船伕也是個有眼力的,生怕陳蟬再掏一袋子錢出來,忙擺擺手說:“不用了不用了,事沒辦,人家給的金子也都花了,俺還自作主張,給了老柴家一份,幫他們渡過難關,怎麼好意思再收錢!”

說着,他一肘子朝身邊的蓑衣客杵過去,那意思是讓他說點甚麼,別得了便宜又賣乖。

老柴哼哼着看過來,當時跟被妖法攝魂一般愣在原地。

陳蟬全身上下,除了暖玉,也就那隻玉蟬最爲貴重,先前爲了逃命,藏在了腰帶裏,此刻剛扯出一半,聽到船家的話又收了回去,哪知前一刻還愛搭不理的柴大爺,忽然擠上前,問:“能否借一步說話?”

陳蟬和芝棠面面相覷。

船伕見老鄰居憋紅了臉,似乎有話要說,便請兩人上自個家歇腳,柴家就在隔壁,陳蟬隨之走到石頭矮牆後,船伕打了水給他們洗臉擦手,芝棠卻站在院子裏,隔牆守着陳蟬。

陳蟬淡淡道:“有話不妨直說。”

“那位拿金子的貴客,我也見過,他還請我送了一封信,”老柴不會兜圈子,開門見山道,“劉老二不知道。”

劉老二想來就是掌船的那位,陳蟬眼見追查有了眉目,兩眼放光,忙問:“送去哪裏?”

老柴說:“南邊,潁川,不過兩頭打仗,也不知送沒送到。”

潁川一出,對方的身份不言而喻,但陳蟬仍覺得奇怪,倒不是因爲老柴忽然改口,只是他方纔說曾有當兵的前來調查過,爲甚麼崔儼的人仍舊無功而返?

“你說的是實話?”

“千真萬確,”老柴不介意他對自己的懷疑,擺擺手,“我知道你擔心甚麼,我和劉老二不同,他就一破打漁的,知道甚麼叫人心不古,那金子分了我一些還債,我也算拿人手短,哪敢隨便把人抖出去,何況,那位貴客也算對我有恩。”

“哦?”

“那一陣,我本來要上廣固收錢的,他暗示我別去,但我家裏頭飯都快喫不起,哪聽得進去,於是套車堅持上路,後來西邊的軍隊打過來,北海郡到處都是殘兵和難民,我被困數日,以爲難逃一死,正悔恨不聽他人言,卻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兩個人,將我救了回來。”

“我後來才知道,兩位俠士受貴人所託,一直暗中保護我,所以貴人請我送信,我沒要一分錢,並且我朝他發誓,將來也絕不告訴任何人。他卻說倒也不必,有一個人儘可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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