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回 “你還要甚麼,大漠滄海,我…… (1/3)
第91回 “你還要甚麼,大漠滄海,我……
小葉關上下重新整備, 崔儼南下,第一次搶攻一個不足千人的關口卻不下,不得不下令退軍,城頭上的人都鬆了口氣。
竇先着李慎清點傷亡人數, 動員全城, 幫忙安置傷兵和受傷百姓,他自個更是沒有歇下, 甚至飯沒喫水沒喝, 叫來都伯以上的小頭領, 齊聚商討, 奈何他手下折損嚴重,小葉關的守將剛剛又在此一戰英勇犧牲, 能用的人少,乍見陳蟬送飯, 便把他和顧芝棠一塊叫了進來。
衆人七嘴八舌議論。
有人說在城下挖塹壕,埋伏其中, 突刺馬腹, 如果對方強攻, 則在壕塹裏殺人, 也有人說棄城誘敵,還有人請求直接水戰。
顧芝棠參與討論, 陳蟬沒說話,他對打仗說不上甚麼心得體會,也許是兗州的記憶太過深刻, 崔儼親臨,反倒讓他生出怯意,因而只盯着河道佈防圖審視。
竇先嗓子冒煙, 啞得像西域魔鬼風打磨過的沙石,終於去喝了口水,回頭見他發神,遂道:“有甚麼想法,大膽說。”
“我不會打仗,不過我可以想想辦法,製作河中障礙,減輕東面的壓力。”陳蟬略一沉吟,道。
河上的連索已經毀掉,如果這時候崔儼改用艨艟,從水上強攻,除了僅剩的船閘,他們將毫無防範。
由是陳蟬想要改良□□,製作守城工具。
穿越前他曾做過一期古代軍事專訪,依稀記得《天工開物》裏有一種叫混江龍的□□,和一種叫萬人敵的□□,相對來說比起其他的武器諸如鳥銃,要容易一些。
前些年在製作煙花火藥的過程中,他便找了幾個煉丹師、木匠、機巧大師一起討論過,得出了模糊的結論,但卻並未向任何人提及。一來是想留一手以防萬一,二來是不知道引入這些尚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會帶來甚麼樣的後果,不敢擅動。
製作□□和□□需要大量的木材、皮革和漆料,以及點火引燃的介質:火石和火鐮,同時,還有關鍵之物不可或缺,那就是硝石硫磺。
他把材料列制清單後,竇先的人按圖索驥,幸好此地爲稅關,往來商賈衆多,不少貨物還滯留在城裏,出產於巴蜀及幷州的硝石反而充足,倒是木材和火石短缺。
顧芝棠因此自告奮勇,帶了一小隊冒險出城去取。
陳蟬放心不下,想就以皮革爲器,但皮革短缺,他又鍊鐵爲殼,但鐵石稀少,鑄造費神費時不說,爆炸的威力也會被大大削弱。
一整日,他都把自己悶在房間裏試驗,多次皆不成功,整個人眼眶發青,滿頭虛汗,眼神虛浮。
終於,再又一次嘗試後,手邊的皮革用盡,剩下的材料堆在庫房,而他又正值重要的一步,無法騰出手取材,便把操作檯上的工具往前一推,拍桌大喊:
“樓一!樓一!”
語氣急切,竟是透露出少有焦躁和無奈。
精神像被吊在隨時將會斷裂的細繩上搖擺,他怕,怕顧芝棠貿然出城會碰上崔儼的兵馬,又怕自己做不出替代品,一直失敗,更怕全城的希望都寄託在他的身上他卻有負百姓。
就在這時,一隻手伸到他的眼皮底下,遞過來的正是庫房裏的皮革料。
“你跑哪兒去了!怎麼這麼……”陳蟬下意識將來者當作樓一,復而擡頭,卻發現顧芝棠笑吟吟望着他,臉上滿是污泥,頭髮半散,衣褲被勾破了幾處,粘着蒼耳、草葉和碎木屑,狼狽不堪卻掩不住骨子裏的矜貴大方。
“我浪費好多材料。”陳蟬兩眼通紅,他連續熬了三天三夜,靠喫強心藥撐着,此刻見他,頓時疲憊萎頓,心酸至極。
“沒關係。”
顧芝棠放下材料,輕輕地拍了拍他的頭:“我不是去給你找材料了嗎?用了就用了,不值幾個錢。”說着話,他臉上一道不知道是被木枝還是荊棘拉出的傷口開始往外滲血珠,顧芝棠擡手擦了擦,毫不在意地笑笑。
“讓我看看。”
陳蟬卻緊張起來,就要放下手裏的半成品,去給他找金瘡藥。
顧芝棠按住他的手,倒也沒有完全瞞他,嘆息着說起在外伐木時,與崔儼的斥候和先遣隊狹路相逢的經過,但那些九死一生的瞬間自不必談,好在最終有驚無險。
“可不見得是虛驚一場,你可別對我報喜不報憂!”陳蟬憂心地別了一眼。
“沒有,”顧芝棠好言哄他,“未嘗不是好事,敵人脫身,一定會向上稟報我們在做甚麼,但他們應當不曉得你在製作祕密武器,恐怕只以爲我們伐取木材意圖火攻或是修築工事,我回來時先去見了竇校尉,他也說有望將計就計,你看,以最小的代價,博回最大的利益,可不是喜事一樁?”
陳蟬勉強接受了他的說法,這才作罷,拿起材料重新開始嘗試。
失敗,重來,失敗,再重來。
陽光輾轉窗欞,溫柔地罩在兩人身上,迎春花招展,楊柳正抽新枝,時間彷彿被拉回那年春天,上巳節踏青的少男少女,歌聲飛遍建康,只有他倆,窩在樓閣裏廢寢忘食地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