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回 “我,我只是想讓他入土爲安…… (1/3)
第94回 “我,我只是想讓他入土爲安……
顧芝棠和陳蟬連忙把包袱一扔, 着急忙慌趕到關樓上。
“西邊有煙塵起,他們的人在行動。”一個遠視能看到數百步外飛鳥的士兵爬在箭塔上瞭望。
平原上,派出去的斥候快馬趕回,關門大開, 他帶着極爲珍貴的消息, 跌落在馬下。
“水,給他水, 糧食, 誰還有乾糧?”
顧芝棠下意識把手按向懷裏, 眼神閃躲, 那裏藏着留給陳蟬的肉脯。陳蟬堵在他跟前,悶不做聲僵持了一會, 擡手去要,顧芝棠不情願地拿出來, 但那人心衰力竭,已喫不下任何東西, 就淺抿了兩口水, 努力想要說話。
“李, 李大人呢?”
四下士兵飛奔前去營房通傳, 陳蟬馬上跪下來,把耳朵貼近他的嘴, 說:“跟我說。”
“他們在五里外紮營,要道都截斷了,出不去, 但據這兩日觀察,兵少了不少,我們的人試着摸過去, 偷聽到晚間出營撒尿的士兵議論,說壽春開戰了,就在前天,那邊剛剛爆發第一場正面戰鬥。”
陳蟬的心瞬間吊在嗓子眼。
顧芝棠也趴了下來:“勝負呢?”
“說是壽春那邊提前在十里外築造小城,分散對方進攻的兵力,才逐個擊破,具體怎麼打的,沒聽到,但……”他一口氣上不來,兩人同時上手撫他心口:“但……但壽春暫時守住了。”
“漂亮!”
士兵們都聽清了這一句,有人一躍而起,高興地狂叫,陳蟬向後一坐,只覺得全身繃緊的骨頭都舒展開。
“壽春守將是誰?誰在那邊指揮?”
顧芝棠喜不自勝地追問。
這麼短的時間內,自然不可能再造一座城,多半是有人啓用了三國時期諸葛誕鑄造的那座小城遺址,進行修繕,藉助二城之間的犄角之勢來防守,最後再穿插別的戰術以少勝多,能遊刃有餘地利用地形和戰略部署的,目下在淮南,他心中只有一個答案:“應該是孔晝吧。”
陳蟬起身,要去報喜:“我去找李司馬。”
然而,剛纔通傳的士兵卻苦着一張臉回來,未及城門,便已經扯着嗓子嚷嚷開:“不好了,李司馬失蹤了,哪裏都找不到他!”
陳蟬和顧芝棠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後知後覺把目光落在最初前來舍館找尋他倆的士兵身上,對方苦澀地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但確實是受李慎的指派。
陳蟬拉了顧芝棠一把。
想來,李慎差人報信的目的,就是爲了確保自己“失蹤”後,有人能在此間坐鎮,那麼如此推斷,這“失蹤”便不是偶然。
衆人目下已唯他倆馬首是瞻,顧芝棠只能先定了定神,將那報信的士兵招來,讓他先回去營房,把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叫上,他親自組織會談,安排任務,並籍此封口。
離開的計劃就這麼暫時擱置,但顧芝棠並沒有打消這個念頭,並在日夜的煎熬中越發強烈。
就這麼熬了兩日,就在軍中人心惶惶,開始散佈出李司馬獨逃投敵的謠言當口,李慎終於不負衆望歸來,看着他身後揹着的屍體,大家這才知道他這兩日的去向。
——他竟是孤軍深入,去偷回了竇先的屍首。
夕陽的關樓下,李慎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情緒終於徹底崩潰。
“我,我只是想讓他入土爲安,我只是,只是……”
陳蟬眼眶發紅,走過去虛抱着他的肩膀,輕聲說:“他回來了,回家了,也……自由了。”說完,他轉頭,目光飄向顧芝棠,以他的性格,此時是絕開不了口的,他也不希望由顧芝棠來開這個口,至少,至少……
他心口脹痛,鬆開李慎,忍耐着小退了兩步。
李慎忽然攫住他的手,眼神堅定,像是早已下定決心:“兩位,小葉關已至危急存亡,但徐州乃至揚州還未到末路,還請兩位前去淮安,或是壽春報信,我此生已無牽掛,就由我留下來,和關口共存亡吧。”
——
“不高興嗎?”
壽春打下了開戰以來最漂亮的一仗,和遠在百里外的小葉關一樣,軍民上下,備受鼓舞,但全城最應該爲此歡呼的人,臉卻拉得老長。
黑甲將軍背過身去:“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