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回 “我,我們是刺史府的人,…… (1/3)
第151回 “我,我們是刺史府的人,……
對方眼神躲閃, 猝然擡手,示意身後的同伴不要靠近,親自上前,壓低聲音質問:“你怎麼知道?”
鄭筠這才發現, 這幾人雖然也套着皮甲做士兵打扮, 但卻不如先前和夏將軍一同鎮壓山|民的正規軍悍勇,顯然是另一波人, 結合先前她跳車時聽見駐軍衝夏將軍的喊話, 頓時恍然大悟, 逐漸鎮定下來, 目光幽幽落在他的腕口:“喏。裴廣宗早年收養了一批孤兒,這些人自稱紅門子弟, 女的送予達官貴人府中,男的則着力培養, 入行伍入府衙,你也出身於此, 對嗎?”
“莫非你也是?”
鄭筠點頭如搗蒜:“我剛運行任務回來, 裴廣宗是不是在附近?”
那人見她兩度直呼裴典籤大名還如此泰然自若, 只當他是幫派裏的高層, 更不敢妄言,她問甚麼便答甚麼:“補兵之亂並不只這一處, 本月來已有三回,大人收到韓績的傳信,懷疑人爲操縱, 祕密親自前來,名義上是爲安撫百姓,解決補兵問題, 實際上是爲了調查幕後黑手。”
鄭筠佯裝欣然:“他在哪裏,我去找他。”
對方便與她指路,鄭筠不再多言,強忍着腰痛,朝他所指方向快步流星趕去,對方見其眨眼便如沒事人般,對她僞裝的本事更是深信不疑,掉頭加入戰鬥。
等遠得看不見人影時,鄭筠一閃身,趕緊抄到另一條道上,往相反的方向去。
她纔不想見到裴廣宗。
自打去了瑕丘,他們便斷去聯繫,只怕姓裴的恨不得將她抽筋扒皮大卸八塊,絕不能叫他給逮了去,這也是她堅決不入江陵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雜聲漸去,雨勢漸歇,越往山中走,越是荒僻死寂,儘管天色將晚,但這點夜路對她來說算不得甚麼,光小時候喫過的苦,就不只這一星半點,一想到自己就如出了籠子的鳥,將徹底自由,她的嘴角便壓都壓不下去。
興奮和期待不斷衝擊着她的心竅,以至於歇腳時,她打開包袱檢查有無遺漏,愣是把金葉子銀錁瑪瑙寶石一應倒出來挨個數了一遍。
正分拆小袋往鞋襪、褻衣夾層和包袱裏藏時,山裏忽然又起了風聲,鄭筠三兩下結好包裹,伏在灌木叢中覷看,只見一三十五六上下的錦衣男人,正帶人四處搜查。
雖有草影樹隙遮擋,當她仍從腰間繫着的紅絲盤長結,以及那副陰鷙桀驁的五官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裴廣宗怎麼在這裏,不是說他打西南邊活動嗎?
鄭筠慌了神,就着半蹲的姿勢,一刻也沒耽誤,迅速向後方挪動,隨即繞過他們的視線,藉助緩坡,向東北方繞行。
正當她要鬆口氣時,正前方忽現鬼影幢幢,一隻做婚禮裝扮的牛車悍然停在林中,夜霧漸起,血流遍地,差點嚇掉她的三魂七魄。
“在那邊!”
裴廣宗聽到細微的動靜,挽住繮繩掉頭,正好掃見鄭筠驚恐的背影,立刻指了個方向,勒令麾下之人追上去查看。
耳聞身後有馬蹄腳步,想必是裴廣宗帶人搜過來,鄭筠後退無路,在心裏問候了一番他祖宗,硬着頭皮衝入婚車隊之中。
好在,並不是山野奇譚中所言的鬼嫁娶,只不過因爲車隊裏的人也和他們一樣倒黴,碰上了暴|亂受了傷,因此長草車轍上才沾了血。
先前暴雨,人都在附近山洞躲避,此刻雨停,才迎面稀稀疏疏走出來。
前後都是人,鄭筠無處可躲,只能一橫心,翻進了那輛牛車。
“姑娘莫怪,我沒有惡意,被亂兵追至此地,我丈夫和公爹都被抓去補兵,他們圖我身子,還要將我一併攜了……”她低頭裝可憐,又將先前那番說辭搬了出來,然而車裏一片死寂,無人回應,可她剛纔明明見到有人,鄭筠手臂上一瞬間爬滿雞皮疙瘩,硬着頭皮擡起頭。
那新娘子手持卻扇,耷拉着頭,眼瞼下泛青,兩頰毫無血色,嘴脣卻紅得發紫,看樣子已經死了多時。
“你們是甚麼人?”
送嫁迎親的隊伍和裴廣宗碰上,劫後餘生的人們生怕再捲入爭端,一個個面生黑氣,緊緊盯着來者喝問。
裴廣宗橫掃了一眼,除了其中有幾人略感面善外,大體不過是些受了驚嚇的山野市井之徒,並不想與之糾纏,然而就在他預備錯身而去時,目光忽然落在一旁的牛車上,卻是目眥欲裂。
……蔡勉?
車壁上赫然掛着蔡家的標誌,裴廣宗不禁懷疑,難道韓績的死,竟陵補兵幾次小範圍暴|動,都跟蔡家有關?是蔡勉在背後搗鬼?否則爲甚麼蔡家的人會莫名其妙出現在天門山中?
裴廣宗下馬,抓起一個人的衣襟質問:“問我是甚麼人,你們又是甚麼來路?”
“我,我們是刺史府的人,來接新夫人的,這是蔡大人新娶的第十二房夫人流鶯。”
鄭筠躲在車內,聽見外間的人彙報,如遭五雷轟頂,誰能想,這個流鶯竟然是竟陵人!
自己正是因爲不願去江陵聯姻,才借暴|亂躲逃,沒想到裴廣宗這個冤家,又將她逼上了去江陵的牛車,而且這次,還直接跳過了前情,就要送入蔡勉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