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回 “他現在是蔡勉的第十二房…… (1/3)
第155回 “他現在是蔡勉的第十二房……
蔡勉兩眼微睜, 滿園的說話聲驟止,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一刻,詭異的死寂後,消息重新在七嘴八舌的議論中傳遞, 很快, 連灑掃的婆子都知曉了此事,在樹下一邊躲懶一邊咋舌:“甚麼人這麼大膽, 敢盜走刺史大人的私印?”
“說不定是細作。”
“哪兒來的細作?”
“北邊的鄭家唄, 纔拿下了雍州, 你以爲他們不盯着荊州這塊肥肉?還有東邊的司州刺史, 去年還是反賊,今年就加官晉爵了, 誰信這當中沒有半點貓膩?你說會不會是他們挾持了天子?”
陳蟬的目光慢吞吞飄向靠在假山邊的鄭泉之,後者明知他故意將矛頭指向自己, 卻沒法反駁,更無法當場發難。
但他能確認一點, 陳蟬不是來破案的, 也不是來拉攏蔡氏的, 真正的目的仍在劍指荊州。
紅夫人歷來謹言慎行, 乍一聽,竊寶案另有隱情, 又從蔡勉的沉默中得到印證,馬上張羅開來,把其間還不明所以的夫人們都吆喝走:“姐妹們, 也到了飯時,府裏如今有貴客,可有人願意幫妾張羅?”
此言一出, 其他人大抵也反應過來,儘管好奇,卻不敢留在這裏當活靶子。
眨眼間,只剩下陳蟬和蔡勉隔花相對。
蔡勉問:“你是怎麼發現的?”
陳蟬道:“剛纔流鶯夫人帶走的陶壎,呈平底卵形,只有五個音孔,而現今普遍的壎至少有六個音孔,再結合脫漆的程度,不難推斷,此爲商末周初之物,若以時間論,家傳寶玉即便從蔡氏族譜追溯至第一代,恐怕也不及春秋,可也不見您爲這老古董有半分着急。”
蔡勉就要開口辯解。
陳蟬卻又促聲打斷了他的話:“若說情意重,也只是相對於您,盜竊莫不是以物作價換錢,甚麼樣的竊賊放着滿屋子更古老,更加貴重的寶貝不偷,卻要一個意義明確,難以脫手之物,倒不如真金白銀實在,我看您書案上那隻鏨金小香爐,恐怕至少有足斤重。”
蔡勉:“挑釁呢?”
陳蟬:“那戰書又在何處?”
蔡勉默然。
陳蟬又道:“何況您折返書房,是因爲想起有一封加急文書亟需處理,那麼首先當是提筆,其次蓋印落章,怎麼也不該先發現失玉,您說是麼?若當真是家傳之物,必然隨身攜帶,也該在就寢脫衣時發現纔對。”
至於府衙爲何沒能斷案,不好說蔡勉有無在當中摻和,恐怕前兩位前來破案的仁兄並不是因爲沒能看出古怪,才被掃地出門,恰恰相反,他們正是因爲察覺了蔡勉這個報案人在說謊,不敢深入,纔會尋了個藉口,寧願失信,也要急流勇退。
不過對陳蟬來說,這正是機會。
蔡勉見陳蟬並未被撼動,良久後,暢快大笑,衝他拱手:“一切全仰賴公子,如果公子能幫我找到方印,本官感激不盡。張榜懸賞,一諾千金,屆時公子不妨想想,想要甚麼?”
說罷,他拍了拍陳蟬的胳膊,側身而過。
陳蟬凝視着他遠去的背影,慢慢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
裴廣宗回到府衙,剛剛坐了沒一盞茶的功夫,突然聽差役稟報,有客前來拜見,他尋思不出來人,請進門來,發現竟是方纔在刺史府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揭榜幫蔡勉查古玉失竊案的白公子,不禁生出幾分意趣:“你不在府中調查,怎麼有時間到衙門來?”他不懷好意地挑釁:“想喫官司?還是……怕刺史大人一怒之下捉你來喫官司?”
陳蟬見禮,裝作沒聽出他話裏的輕慢帶刺:“裴大人,此案學生已有眉目。”
裴廣宗頓時不樂意:“你不稟報刺史大人,與本官說做甚麼?”
陳蟬頓首再拜:“學生有幾件事想不明白。”
“哦?”
“一是刺史大人丟失的並非古玉,而是私印。”
“刺史大人可有否認?”裴廣宗立刻坐直了身子,報信的人剛到門口,正在門檻前徘徊,如何也想不通怎麼會有人比自己更快。
陳蟬道:“蔡大人沒有否認。”
裴廣宗摩挲着下巴,看向他的目光也不再清白,轉而繼續追問:“還有嗎?”
“學生查案之際,覺得——”陳蟬故意拖長音,吊足了裴廣宗的胃口,“那位流鶯夫人有些古怪,楚之山水,養出的美人膚白,就算是商賈之女,也不該常年經受風吹日曬,所以學生纔來拜會,想從大人這裏,瞭解接親途中的細節。”
問甚麼不好,一來就點流鶯,一問就是接親,可是正中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