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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168回 “你認錯人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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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回 “你認錯人了。”

她說完這話, 對人世大抵也沒有了執念,沒多久便嚥氣。

安排好後事,紅夫人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丫鬟見她臉色奇差, 便要請她回屋, 喚大夫來把脈,又說要跑腿, 去宴席上知會刺史大人一聲, 但都被她按捺下, 擺擺手趕走。

目下, 她只想一個人清淨。

甚麼盛筵,甚麼慶功, 甚麼相認,統統都扔到了腦後, 恍惚之中,紅夫人穿過偌大的府邸, 情緒就要如天河決堤, 正當她徘徊香徑, 要尋一無人之處抹淚, 一擡眼,卻見不遠處的紅梅樹下, 蔡勉和流鶯正說着話。

蔡勉不知調侃了句甚麼,後者打了他一拳,但他不僅沒惱怒, 反而嬉皮笑臉貼冷屁股。

那樣散漫輕佻的笑容,幾乎刺瞎她的眼睛,回想起丹娥的遺言, 她大有兔死狐悲之感,捫心自問,自己就從沒有想要佔有蔡勉,在他心裏佔據唯一的永遠的地位嗎?

她就這樣,站在陰暗的角落,注視着花樹下的一對伉儷。爲甚麼是伉儷呢?蔡勉外熱內冷,對夫人們相敬如賓,何曾有過這樣無賴的時刻?

只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真是不值得啊!

流鶯煩不勝煩,快步疾行想要擺脫身邊的狗皮膏藥,蔡勉笑嘻嘻地就要跟上去,卻忽然意動,回頭看到了月下的她,停下腳步。

“哭了?”

紅夫人擦了擦眼淚,甚麼也沒說,蔡勉走過來,伸手把她拉入懷中:“我都知道了,她不像你,不是我要逼她,是她自己逼得自己。”

紅夫人聞言,臉色劇變,整個人不可自己地顫抖,丹娥死前的憔悴猙獰,和她那刺人心窩子的話,依然清晰。

“有句話,妾不知該不該說。”

……

丹娥揭發鄭筠出入流鶯院中,卻被鄭筠以救命之恩掩飾過去,以至於裴廣宗吃了個啞巴虧,不僅沒能用流鶯逼蔡勉露出馬腳,反而還被人設套拿住七寸,差點把老底交出去,他一連多日下不得火氣,丹娥唯恐被追究,急得頻繁聯繫他,終是惹得他不快。

裴廣宗因此警告她,不要再去找鄭筠麻煩,更不要去挑釁流鶯,尤其是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並要她收起那點妒忌心。

他或許是怕她壞事,因此擡出了紅夫人比較,在他的心裏,這個女人和愁紅比起來,確實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若非愁紅失控,他也絕不會病急亂投醫。

丹娥卻爲他打碎自己的幻想,戳中痛處而勃然大怒,她自認一切爲刺史考慮,如何比不過愁紅那個賤人,隨後與之爭論,不歡而散。

她心裏也苦,紅夫人動不得,流鶯也惹不起,就鄭筠稍稍像個軟柿子,她認準了這當中有貓膩,非要辯個黑白真假,來證明自己不是蠢材,要爲刺史大人捉拿奸佞,來證明自己的真心,所以她不時便在流鶯院子附近徘徊偷窺。

“……反正我也要死了,信不信在你,我曾經看到那位筠姑娘和流鶯打鬧,那小姑娘腳滑,就要跌下池子,流鶯本來在她前方背對着她,卻一個騰身後翻,將她拽住,我甚至都沒看清她的動作,這個新夫人絕對不簡單——”

“大人,流鶯她恐怕會武功!”

丹娥死前的話,在愁紅腦中迴響,她咬牙,喊了出來。

蔡勉面不改色地問:“你從何處聽來的?”

紅夫人沒說話,他接着又問:“丹娥同你講的?”

紅夫人愕然擡頭:“你……你知道她……”一瞬間汗毛倒豎,她心裏說不出的慌亂和恐懼,猛地去揪他的衣服,卻使不上勁兒,甚至分辨不清,自己是因爲擔心身份暴露而無措,還是單純爲其無情而膽寒。

“這府中有甚麼事是我不知道的呢?”蔡勉搖搖頭,輕輕攬過佳人香肩,就要攜她入席:“她的話你信得過嗎?你那晚見到的是不是她?”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妾是擔心你。”

紅夫人被他裹挾着走了兩步,忽然掙扎起來,蔡勉沉着臉,爲了控制住她,稍稍用力,卻激得她奮力反抗,推搡之中,紅夫人身形不穩,踩着小徑上鑲嵌的光滑鵝卵石一個趔趄,向後摔倒,蔡勉去扶,卻被她用力拍開。

啪——

丹娥死後她意識到一件事,這個女人和自己根本不同,她不是受裴廣宗脅迫而深陷泥潭,越陷越深,她受人矇蔽,但這一切的根源都出在蔡勉身上。

她對不起任何人,唯獨一腔情意對得起蔡勉,可人家卻怎麼對她呢,連最後一面也不願意見!不知道丹娥謀殺流鶯的愁紅失望至極,由此恍然,蔡勉的善良只存在於別人的眼中。

蔡勉伸出食指,貼在脣上,低頭警告:“你以爲你爲甚麼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裏質問我?阿紅,你心思玲瓏,最是解語,不會不知道甚麼能做甚麼不能做吧?”

說罷,便要抽身而去,紅夫人在原地愣了數息,就要追上去問清楚,卻被他拂袖輕輕掃開。

遊方雁推杯換盞,喝得有些微醺上頭,難以自抑地想,怎麼這場宴會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呢?不是說給自己慶功嗎?怎麼蔡勉不見了,談論的主角不是陽朋就是陳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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