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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192回 “是是是,我愛崔儼,我愛……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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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回 “是是是,我愛崔儼,我愛……

匣子裏放着一沓圖紙, 一本手劄,還有許多手寫書卷,分門別類整理後,用線裝訂成冊。

陳蟬伸手觸摸書衣, 再熟悉不過, 這些都是他的東西。

他穿越過來後,因爲宣紙輕薄, 擔心紙張保存不長久, 所以把訂成冊的書又用麻皮紙蘸染黃蘗汁, 像穿越前讀書時代那會那樣, 包了一遍,他不確定古人會不會這樣包書, 但至少這個時代他還沒有見過。

所以,手還沒翻開, 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這個騙子,他還騙自己說燒了, 其實根本沒有燒掉!

陳蟬跪坐在地上, 像一尊雕像一樣, 嵌在了光影裏, 雙手反覆摩挲,卻不忍掀開過去的時光。

直到——

他眉頭微皺, 這書衣怎麼不平呢?他把手扎拿起來抖動,扉頁裏掉出一封信,準確的說是一封遺書。

陳岱用短短几行字, 闡述了他這些年來的心路歷程:

“阿蟬,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我必然已經不在人世……”

“……你幼時總愛胡亂握筆, 以至於我一刻不能鬆懈,但凡有空,常於窗前,糾正提點,檢查課業……你七歲那年,老二在外跟人打架,恐使我憂心,不與我道,請你代爲隱瞞,你去替他上藥,擱筆即走,十分匆忙,風吹紙落,我於廊下替你撿回,無意間發現你夾在練字廢稿中的手劄……”

那時,陳蟬保留着穿越前的習慣,行文語句與這個時代不同,同時爲了減少用紙以壓縮厚度,改用削尖的炭筆橫向書寫,從左至右,如果說孩童的亂寫亂畫毫無章法,那這本手劄就太有章法了,有章法到不像是出自七歲孩子之手。

陳岱心中裝滿了狐疑,他甚至懷疑過,這是陳蟬從別人手中得來之物,一種前所未有的未知的魅力吸引他翻看,他每翻一頁,膽戰心驚便加重一分,他非常確認,這就是陳蟬的字,雖然不少漢字經過簡化,但起筆落筆,已經接近他的筆勢——陳蟬學的是他的字。

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用一手稚嫩且糟糕的筆法,寫出了驚世駭俗的文本。

先不說那些技術圖紙,就單論對皇權的挑釁和對世族的分析,就足夠讓他掉一百個腦袋,但有一些思潮,確實又特別有意思。

陳岱懷着複雜的心情把整本手劄讀完,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自己的親弟弟。

於是,他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決定做一場實驗,而華家就是那隻倒黴的小白鼠,最後實驗成功了,他不惜狠心毀掉陳蟬的心血,也要保護他摯愛的弟弟。

“……無論從哪方面考慮,都不能留,我親手點燃了火焰,可我也親手,把這些東西從火裏搶了出來,我至今也不明白我當時爲何會如此衝動。”

陳蟬讀到這一句,猛地看向匣子,見書頁邊角確實被火燎過的發黑發黃的痕跡。

他向後靠在榻邊,渾身發冷,過了會,又飛快地把匣子裏的書冊翻閱了一遍。

批註!多了批註!幾乎每一頁都有大哥的批註!

他不僅把自己寫下的思潮整理了一遍,還對內容進行了點評和補全,誠然他是穿越者,在新世紀學到過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但他腦子再好使,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內容一字不漏全部背出來,許多東西都是他趁年紀小,自己來到這裏時間還不長,還沒有被同化之前,打着練字的幌子,默寫下來的,當中難免會有一些缺漏。

而陳岱作爲宦海沉浮多年的當軸之士,對制度和朝廷的認識比他深刻得多,他不但結合上下文讀懂了他的簡體字並對錯字進行了修復,甚至還在一些地方舉一反三提出了措施,但由於他畢竟沒見過工業革命後生產力爆發式提高的情景,因此對陳蟬的一些暢想仍提出疑慮和擔憂。

陳蟬幾乎拿不住書冊和劄記,紙片粘在手上,才發現眼淚已將一切打溼。

“……陳家在,我必須以家族振興爲重,無論對錯,但如今對於陳家,我已盡我能盡之力,未來之事再無力干預,阿蟬,去走你想走的路吧,而我已經預見了我的結局,在這最後的時光裏,且讓我做回那個在兗州可以和百姓同生共死的陳岱。”

——

崔儼推開門,把頭支了進來,屋裏空無一人。

已經走了嗎?又上哪兒去了?

他就要把書齋大門重新拉上,但當他回頭,盯着臺階上寒露裏印出的腳印琢磨了一會後,心頭忽地一動,又把門二度打開,躡手躡腳貼着牆走了一圈,這才發現抱着手劄,身披陳岱舊衣的陳蟬,縮在角落裏,沉沉睡去。

怪冷的,怎麼睡在這兒?

崔儼伸手,就要繞過他的膝蓋和後背,將他抱起來,但貼近時卻又堪堪停住。

陳蟬幾乎沒睡過整覺,疲累已經達到身體的極限,這一方面是因爲,切切實實需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取司州大權,打擊黃家及一切反對他的勢力,清洗內部並穩定局勢,二來則因爲陳岱的死,始終讓他無法接受,他需要用忙碌來麻痹自己。

當然,難以入睡是最深層次的原因。

如今他好不容易睡着,崔儼面對着他難得恬然的睡容,不忍心將他吵醒,於是手一偏,輕輕拂過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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