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204回 “我說過啦,我永遠站在你…… (1/2)
第204回 “我說過啦,我永遠站在你……
滿頭大汗的老郎中與閒庭信步的他錯身而過, 陳蟬將其引至老夫人處,卻被陳稚滿是敵意地推開。
“老人家的情況不是很好。”
切脈之後,郎中捋着鬍鬚如是說道,陳蟬扭頭就向外走, 崔儼拉着他的手, 派了個小兵去請仇道微。
這時,陳稚忽然朝他走了過來, 軟下語氣:“阿蟬哥哥, 我爭不過你們, 所求不過是家宅安寧, 無論是岱哥還是你當這個家主,我從來沒有反對過, 你既然放過了我爹,放過四叔好不好?”
陳蟬看着陳稚:“他要殺我。”
“他怎麼會想殺你呢?”豆大的眼淚從陳稚臉上墜下, 他忽然哽咽起來:“你忘了,白馬十年, 你冬至發病, 岱哥說你急需一味藥材, 只有嶺南有, 四叔本在交州當值,當即休沐, 冒着大雪,星夜兼程親自給你送來,你忘了嗎?你都忘了嗎!”
“可是他, 縱容女婿侵佔他人土地良宅,收受賄賂,又勾結外人行刺, 大哥死後,甚至唆使子侄聯合黃家奪權,置一州百姓,置剛剛浴血奮戰守護司州的將士於何顧?大伯父和他不一樣,是他自己走上絕路。”
“可是殺了他,祖母……”
陳稚的心沉入谷底,慢慢閉上眼睛,他知道事已至此,再無迴旋的餘地,可仍不能死心:“你就不能寬恕他嗎?就關着他,關一輩子,我們纔是一家人啊!天下哪家不向着自己家的!就是皇帝還得照拂宗室,可是你呢?你非要分田劃地,你嫌日子過得太好了是嗎?還有那些奴隸,死了就死了,爲甚麼要爲了他們,縱容成羽殺害自己的親人呢,你……”
“阿蟬哥哥,你變了,你不是那個會爲了家族,去劫獄劫法場的陳蟬了!”陳稚追着小兵而去:“我自己去請,如果祖母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勢不兩立!”
……
“阿蟬,阿蟬。”
春來雪融,天上飛來紙鳶,陳稚趴在牆頭學鳥叫,陳蟬身上裹着薄衾,靠在窗邊打瞌睡,陽光灑在他的臉上,白得生光。
今日這鳥叫得毫無美感,他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衝他招手的人,於是他撥開衾被,走到牆下。
陳稚嘟囔着:“岱哥也太壞了,老把你關在家裏,我想找你跟我們去踏春,他直接拒絕了!”
陳蟬身體不好,一吹風就發燒,有時連着咳嗽幾月不止,因而很少出門,陳稚來建康國子學讀書,經常溜出來胡吃海喝,他是個有心的,看陳蟬可憐,回回都想帶上他,但總被陳岱不冷不熱地擋回去。
也不是沒想過把陳蟬偷出來,可他手腳不乾淨,總被眼線抓包。
“不過,你雖然沒去成,但我絕不讓你這日子白白浪擲掉,喏,你看,我給你表演個龍爭虎鬥。”陳稚朝着天空一指,和他一塊逃課的國子學同窗在牆外瘋狂拉扯風箏線,幾隻紙鳶一飛沖天,互相較勁戰鬥,他就坐在白牆上,拿着個骰盅使勁搖:“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啊!”
繼而擡起下巴,洋洋得意地對陳蟬眨眼睛。
“敢情是來打秋風的。”
自打來建康,陳稚家裏管得嚴,他又習慣大手大腳,常常入不敷出,反觀陳蟬,拿着錢除了打賞僮客,也沒別的用處,倒是攢了不少。
陳蟬看破他的小心思,失笑着掏了一些,拋給他:“我賭你贏!”
陳稚拿了錢,拱手道謝,說:“你押我就對啦,我以後永遠站在你這邊。”
他從牆上滑下去,紙鳶就飛到了陳蟬手中,上面還綁着時興的話本子。
陳蟬回到窗下,支着下巴,繼續瞌睡,但沒忍住,還是解下來翻了翻,翻到其中一本,臉色驟變,一邊急咳一邊往外扔。
“胡鬧!”
陳稚拋着錢,美滋滋地準備去喝酒,忽然發現哪裏不對勁,對身邊的同窗招呼:“我那本重金買來的春宮圖呢,你全都綁上去了?”他正往回走,突然發現陳岱在管家的通報下正快步朝此處來,那本圖冊正好砸在陳岱頭上,嚇得他魂飛魄散,被幾個人抱手抱腳地擡走。
這事叫陳稚病了一場,但陳岱並沒有找他麻煩,不知道最終是如何擺平的,過了一月,他戰戰兢兢地去找陳蟬,陳蟬卻把他衣服一扒,要和他換裝。
“我要出去見一個人。”
“甚麼人,心上人啊?”陳稚奇了怪了,陳蟬天天關在屋子裏,除了自己,還能認識甚麼人。
陳蟬在他額頭上拍了一下:“不是,是來建康路上相識的朋友。”
陳稚自知理虧,當即承諾幫他打掩護。
自那之後,他經常假扮陳蟬,起初是出於不安,後來發現陳蟬只要不關在屋子裏,精神頭足了,面色也紅潤了,因此更加堅信陳岱是矯枉過正,於是經常過來替他。
陳蟬很不好意思,久而久之生出內疚之情,但那個時候的陳稚總說:“阿蟬你別想那麼多,我天天都在外面野,只要不讓我讀書,偶爾待屋子裏一天不是甚麼大事,正好玩累了,睡一覺,你這裏清淨,睡得也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