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225回 “救他們!求你救救他們!…… (1/3)
第225回 “救他們!求你救救他們!……
“陳蟬呢?你們看到陳王殿下了嗎?”
仇道微成親, 陳家人幾乎沒有出席,陳靈姬跨過門檻,找不到一個能說話的人,正四處張望着, 伸手去拽前頭賓客的衣服, 想要把人拉開。
她想當然地認爲,陳蟬此刻應在主位上, 但當前面的人讓開時, 她卻撲了個空——
陳蟬與他的左右護法皆不在, 甚至連新人也消失得徹徹底底。
“都在後頭議事呢!出大事了!”銘芳見她敢直呼陳王大名, 料想他們關係熟稔,便朝後院指了指, 做了個搖頭的表示。
蒯雍將家中的書房收拾了出來,眼下, 氣氛緊得如張弦。
“……最先失守的是兗州,接着青州遇襲, 三百里狼煙滾滾, 再無法支撐, 等我們在徐州得到消息, 已是自顧不暇。”老兵喘息着,燒乾的喉嚨無法飲水, 他吊着嗓子,悽慘地哀嚎:“兩個月,兩個月不到啊!”
姜公彥等人已至生死關頭, 但誰都清楚,朝廷不會發兵救援,自建康之亂後, 孔晝與鄭欽瓜分徐州,現在失去的大半是鄭家的地盤,青州殘軍不過是個添頭。
陳蟬卻霍然看向崔儼,心中翻江倒海,四個明晃晃的大字自腦海中躍出——
要不要救?
如果不救,崔儼恢復記憶後回想起一切,會多難受多恨他!那是他曾經的戰友啊!可如果要救,怎麼救?荊州北邊鄭家攔道,東邊有朝廷兵馬駐守,過不去。
焦急之時,窗外忽起喧譁,陳靈姬不顧樓一的阻攔,仍急吼吼往裏衝,衝着屋內一個勁兒喊:“祖母醒了!蟬弟!蟬弟我知道你在裏頭,求你跟我回去見見祖母!”
陳蟬揉了揉太陽xue,推開了門:“你知道外面發生了甚麼嗎?”
他以爲他會看到一個撒潑耍癡的瘋女人,卻不想他那精緻嬌蠻的二堂姐雙目含淚,腫得好似核桃。
“……大夫說她是迴光返照,怕是不行了。”她是個好面子的人,單陵在外頭廝混,即便丟人丟到家她也會打碎牙往肚子裏咽,此刻卻失聲痛哭。
陳蟬啞然失語,就要上前,這時,白秋川也衝了進來,直奔陳蟬而去,激動地懇求:“救他們!求你救救他們!你派兵救救他們啊,現在能救他們的只有你了!”
“小白。”
陳蟬從來沒有這樣叫過他,一開口,白秋川就受不了了,轉而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崔儼,無比哀慟地問:“你要看着他們死嗎?”
衆人一頭霧水,唯有鄭筠幾乎咬爛了下嘴脣。
崔儼知道他說的是誰,卻無法理解他錐心刺骨的痛苦,只是像一個旁觀者那樣,冷酷而理智地勸說:“我們以甚麼名義去救?那是叛軍!陳王剛剛纔站穩腳跟,荊、司二州方纔安定,若我們發兵,朝廷如何看待我們,恐怕當我們圖窮匕見!”
“何況,我也不贊成這個時候去,即便不考慮名聲,鄭欽和朝廷的兵馬倍之於我們,我們去救援,後方就會告急,就算人手能調派得過來,我們怎麼過去?鄭家不會借道!皇帝呢?我們帶兵進入江淮,除非陛下他腦子被驢踢了,纔會同意!你好好想想,如果朝廷主戰,不需要拖到現在,孔晝的兵馬就已經跨過淮河,輪不到仇家來做犧牲!”
他的話擲地有聲,屋內外之人無不膽寒,有華家及陳家前車之鑑,誰都不敢打包票,皇帝是不是動了除掉仇氏的心思。
白秋川環顧四下,目光依次審視着這一年來的同僚:“難道你們就這樣見死不救?”
今日是仇道微的喜宴,誰也不敢當着主人家的面接這頂帽子,庭中秋風瑟瑟,一時落針可聞。
陳碩喘着粗氣進門,見這架勢,扶着院中的藤蘿架,大氣不敢出,陳靈姬正要插嘴,蘇傕快步行來,帶來了最新的戰報:“……鄭家退兵了,徹底讓出兗州,青州已成爲孤島。”
他吞嚥着唾沫,殷切地注視着陳蟬,這種時候,旁人都無可置喙,只能他親自下決斷,無論他做甚麼決定,就算是去送死,他一聲令下,大家也會前仆後繼站出來。
陳蟬看着他們,每個人都在嘴上或是心裏呼喚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做主。
“夠了!打仗的事我來!”
崔儼忽然大發雷霆:“你去看看老夫人。”
他當着衆人的面,推了陳蟬一把,陳蟬順着臺階下,不放心地一步三回頭,他又大步流星上前,一腳將大門踹上,陳家三人被隔絕在紅木門外,陳靈姬擡肘杵了陳碩一下,示意他扶着陳蟬離開。
“……正羲呢?”
陳蟬來的時候,老人正躺在牀上,哼唧囈語着唸叨老四,屋裏沒有薰香,怕人受風窗戶也半掩着,空氣並不流通,他甫一撩開簾子,撲面便是一股刺鼻的藥味,像潮重的腐朽的木頭。
“誰來了?誰?”
人老眼濁,耳朵卻靈便,陳老夫人掙扎着偏頭來看,陳蟬越過幾名牀頭盡孝的子弟,握住了她的手,低聲說:“他沒死,沒有處決,只是關着。”他答應了陳靈姬,自然不會食言,拿了名冊辦完了事,便叫她把人領了去,不用下獄卻不代表自由,除了子女,不許旁人見他,也不許他再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