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第289回 “我們來做剪輪錢,讓錢貶…… (1/2)
第289回 “我們來做剪輪錢,讓錢貶……
車過了新安郡, 鄺恆下馬,跳上了車,與他對坐。
“我先和你說一說情況。”
陳蟬已恭候多時, 當即放下手中的書, 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會稽魏家,上虞朱家,吳興沈家, 吳郡華家乃江南四大世家。華家式微後,只剩下太后扶持且倚仗的部分華家人當值朝中, 前些年逐漸轉移到了建康附近, 本該隨太后薨逝而倒臺,但因爲會稽王華清白的出現, 江南局勢驟變, 逐步發展爲今日共主共治的微妙格局。”
“范家祖籍中原, 早年南遷至此, 走商買賣,逐漸壯大, 但商會全爲幾大家族把控, 要說我們現在……”鄺恆撓了撓頭,不知該如何表述,陳蟬咳了一聲, 替他道:
“欲成第五大家族?”
鄺恆漲紅了臉,算是默認,不敢看陳蟬清亮的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算是吧, 那甚麼,你叫範諾,家裏還有個兄長, 叫範荷。”
提到範荷時,他猶豫了很久,像是在措辭。
陳蟬大抵明白過來,又是兄弟鬩牆的故事,範諾說不得就是被範荷派人給殺了。
從鄺恆的話裏,陳蟬大概可以拼湊出這位範小公子的原貌——性格溫和,與世無爭,不願意上演“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悲劇,再加上他們是南來的中原世家,講究家族興盛團結一心,所以多年前主動避走嶺南,前去拓展茶馬古道上的生意,而把吳興的家業留給了老大。
奈何他的一再退讓,並沒有換來兄友弟恭,老父一病危,長兄便對他趕盡殺絕。
所以說,一退再退,一忍再忍,人家不會感激,只會得寸進尺。
鄺恆乾巴巴地說:“沒想到一場重病,再度把兩兄弟架起來,這些年在外,範諾不聲不響,越做越好,範老爺是屬意他接班的,生意上的令信,家中房屋地契,還有這些年書就的生意經,都在等着他回去領受。”
陳蟬問:“範荷拿到了嗎?”
“還沒有,至少我出來之前沒有,”鄺恆嘆了口氣,“大公子不僅沒叫范家自立門戶,反而投靠了四大家的,氣得老爺病情加重,我們受到老爺的指派趕來接人,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煩被纏住,這才遲來,釀成了慘禍,現今只兩個字——報仇。”
不論是不是他範荷動的手,小公子得不到的,他範荷也不許獨吞。
陳蟬垂眸思索。
鄺恆盯着他小巧玲瓏的鼻子和因爲沒有休息好而微微發紅的眼眶,心中不忍,柔聲安撫道:“你別擔心,江南的人基本沒見過二公子,都道南五嶺遍地毒瘴,有些變化在所難免,就算老大心裏門清,也不敢當場揭穿,只要揭穿,咱們立刻就能反制他,指認兇手。”
陳蟬掀起眼皮:“你有甚麼計劃?”
鄺恆不禁有些泄氣,他是個大老粗,能使些江湖手段,聯繫道上的朋友祕密調查,但對做生意卻是一竅不通,而陳蟬回去過後,鐵定不能天天關在屋子裏,總得有應對措施。
陳蟬拿起小几上的橘子開始剝起來。
鄺恆把目光移到他的臉上,一瞬不瞬盯着他小口咀嚼,一瓣一瓣,是萬萬沒想到他姿態那麼優雅輕鬆,於是甕聲甕氣道:“你在想甚麼?”
“當然在想怎麼報仇?”陳蟬微微一笑。
實際上,范家那點家產之爭都是小事,江南巨擘和商行的聯合,以及出身華家,兩年多前驟然崛起的會稽王,引起了他的興趣,遊方雁的經歷和陸樂陵的劄記,以及昌伯和五郎的話,都給了他莫大的動力,不能再偏安一隅,他決心要把荊州的制度推行全國,眼下的他不是要拿下范家,而是要借范家的身份,拿下整個江南。
他纔不管崔儼在想甚麼,打甚麼主意,只要他拿下了江南,那死鬼不想見他也得見,不認識也得給他認識!
“難不成你有甚麼提議?”鄺恆忍不住道。
“先給他們來一個下馬威。”陳蟬勾起嘴角,當然,不只是給范家兄長,也是給江南四大家族,說起來,其中有兩家,還和陳氏互有姻親關係。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只怕是敵非友。
“還要勞煩鄺大哥仔細說說,你們在江南,如今還有哪些可以動用的力量。”
駕車的小哥聽了一耳朵,忍不住作聲:“有也給老大佔了去,你想要,一時半會也要不回來,歷來不都是嫡長子繼承麼,況且小公子的勢力也不在江南,在嶺南。”
“去!”鄺恆啐了一口。
小哥縮了縮腦袋,飛快扔下一句:“不過我們也是有盟友的。”便不再多嘴。
陳蟬把視線轉到鄺恆臉上,好奇地問:“誰?”
“我也不知道。”鄺恆搖了搖頭,見陳蟬意味深長地盯着他,立刻操起大嗓門:“我真不知道!都是書信往來,我們也見不着,小公子也沒和我們說過,就老爺病重後,他曾經聯繫我們,暗中前去嶺南接應,可沒有小公子的命令,我們也不敢擅動,早知道還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