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第290回 原來華清白就是溫世澹,溫…… (1/2)
第290回 原來華清白就是溫世澹,溫……
此舉引發轟動, 他的身份自然也就藏不住,範荷氣勢洶洶找過來時,陳蟬正請四大家族的幾位老掌櫃以及家中生意場上的老人喫飯賠罪。
“小侄此次回來, 是因爲家父病重, 沒想到正好趕上錢貨跌價,南五嶺又正動亂,一時沒忍住手癢, 當機立斷囤了這批布,也算奇貨可居, 非常時期, 還望各位叔伯前輩諒解,小侄在此自罰三杯。”陳蟬起身舉樽。
會稽城裏的人哪個不知道, 范家老爺半隻腳已經踏入黃土, 全靠老參吊着一口氣, 而他膝下兩子不和, 正爲族中產業爭權。
聽說這些年範諾奔走在茶馬古道上,生意做得好, 買賣相當有眼光, 幾次大難不死逢凶化吉,甚得人心,但他畢竟離開本家太遠, 在會稽及江南的人情經營不如范家老大,只能露這一手,重新拉人站隊。
有這兩重關係在, 在座之人無一起疑,又見他面對範荷的質問和挑釁,從容鎮定, 氣度不凡,既不接他話茬,有堅定強硬地擺出一副要分庭抗禮的模樣,都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哪裏哪裏,是小侄運氣好,瞎貓碰上了死耗子,纔有得賺……哎喲,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往年這時候,也有不少倒賣絹布的,我小聲跟你透個底,我從廣州過來,聽說荊州方向已經打算朝南五嶺用兵了。”
“桂陽王死了?哎呀,難怪啊……”陳蟬放下姿態依次和人碰杯敬酒,很是謙遜:“來來來,小侄再敬你一杯。”
範荷被晾在一邊,氣得牙癢癢,旁人誇範諾時,他還只能賠笑,否則便是自己不夠大氣,落人家笑話。
一輪推杯換盞下來,管絃急,歌舞起。
這時,有人藉着酒勁開口:“一定有人大量的剪邊錢流入會稽,這背後一定有人在動手腳。”剛剛得了陳蟬收買的老傢伙們,適時推動氣氛,附和道:“是啊,這鑄幣的風氣也不曉得是誰帶起來的。”
“呵,吳興沈家祖上,前朝時王敦參軍沈充,私造沈郎錢,大賺了一筆,由此可是開了個好頭。”
“你這話甚麼意思!”沈家的人當即不樂意,拍案而起,嘰嘰喳喳吵起來,非要分個是非道理。
陳蟬冷眼旁觀,見偏架拉得差不多,低笑一聲,擡手擊掌:“諸位莫再爭,事已至此,再輪因由已於事無補,如何解決此事,纔是當務之急,小侄不才,倒是有個法子。”
幾人異口同聲道:“甚麼法子?”
陳蟬道:“開銀號!”
“銀號?銀號是爲何物?”四大家的紛紛露出詫異的神色。
陳蟬穿越而至的這個時代,商端口不興,天下幾州經歷戰亂,除了金銀乃是硬通貨外,還維持着以物易物的傳統,把絹布粟米當錢使,這些人自然是不知銀行的,他便簡單把後世最基本的金錢流通運作解釋與他們聽。
“所謂銀號,幾家共同出資,再經由府衙督辦,訪問借貸,以利是爲收入。”陳蟬目光在幾人之間溜轉,以成竹在胸的口吻道:“這次的教訓,大家還沒喫夠嗎?今日是小侄唐突,來日便不曉得誰會來分一杯羹,江南的貨幣,也該統一了,把錢弄到自己手中來,互相監督,也就不怕有人背後搞鬼。”
“這……”
座下的老傢伙們,捋着鬍鬚,頗有些心動,江南貨幣體系崩塌也不是一兩日的事情,大家都生怕往後落後於人,尤其是家族裏的那幫子嗣,入仕的,從商的,從軍的,往往幾代才能出那麼一兩個能頂天立地的好苗子,可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怎麼能不爲子孫家族計。
不過拿錢出來經營一個聞所未聞,只知大概的營生,終歸有風險。
於是,有人作聲,反問道:“賢侄,如若只是要統一管錢,統一規矩,統一貨幣,由官府直接出佈告即可。”
“但我們和官府不過維持微妙的平衡。”陳蟬頓了頓,視線不輕不重落在長街對面,華家的旗槍上,會稽王不就代表瞭如今江南最大的官,但他是被世家推舉起來的,只能算三吳的共主,未來如何,誰說得準:“統一固然能減少許多麻煩,但萬一壯大了官府呢?何況,咱們這銀號,來日可要光明正大放貸。”
這話說到了各家的心坎上,佛教在江南最盛,風光之時,遍野伽藍,因此朝廷開展的滅佛運動在江南招致最激烈的反抗,在座這些人,真心侍奉佛祖的沒有幾個,拜關二爺的倒是不少,真要說起來,無非還是民間借貸那檔子事。
哪家沒點私產,和寺廟勾結,向民間放貸,暗地裏可賺了不少錢,後來寺院倒了,僧衆一鬨而散,他們只能轉爲地下錢莊,前些年會稽王接手後,爲了保障民生,又大力掃清了高利借貸。
嘴上說是要給百姓以便宜行事,實則是爲了鞏固政治地位,收買人心,幾大世家相互掣肘,都不願當出頭鳥公然反抗,加上華清白本是他們推出來的共主,既是三吳的主人,明面上總不能公然對着幹,只能轉到更隱祕的角落。
但現下,范家小公子的一番話,卻是打開了思路,能堵住府衙的口,堂而皇之行借貸之道,還能有錢一起賺,這等雙贏的局面,似乎也不是不行。
陳蟬掃視一圈,見他們動了心,心裏不疊琢磨着,這只是連環計的第一步,他們越貪,越願意投錢,隨着通脹加劇,民間就會越缺錢,借貸之事也會增多,那麼放出去的錢就多,可吸納的儲戶,不是大族就是鄉紳富豪,如果收不回來,就等着擠兌吧,到時候壞賬壞的又不是他的錢。
當然,這對雙方來說,都是一件冒險的事情,猶豫,試探,反覆思量,即便心動,也沒有一個人主動開口。
陳蟬自然只能出頭包攬,表示將由自己來打理相關事務,只賺取佣金,爲各家打工。
此言一出,竊竊私語之聲驟起。
范家想立身江南,從他範諾的老子開始便有此謀劃,江南各家當然不願意有人來分一杯羹,范家如今處在變動的節骨眼上,范家兩子,一位投靠,一位主動避讓,對他們來說,自然是免去紛爭最好的結果。
何況,銀號是他提出來的,如何操作,也只有他最清楚,由他當踏腳石最好,如能成,一本萬利的生意,如不能成,真出了甚麼事,全栽給範諾就行,讓范家去和會稽王鬥法。
拿錢嘛,他們倉廩鼎食,有的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