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潮湧 (1/5)
潮湧
書房內,燭火跳躍。
夜梟如鬼魅般立在陰影中,見沈雪行進來,單膝跪地:
“殿下。”
“起來說話。”沈雪行走到書案後坐下,神色已恢復慣常的冷靜,“何事?”
“兩件事。”夜梟起身,聲音壓得極低,“第一,沈觀瀾的死,有蹊蹺。”
沈雪行眸光微凜:“說。”
“屬下查驗過沈觀瀾的屍身,頸骨斷裂是致命傷,但斷裂處有細微的淤青,像是被人以重手法捏碎,而非撞牆所致。”夜梟頓了頓,“且他口中的毒,是‘七日醉’,一種江湖罕見的慢性毒藥,中毒後七日內逐漸衰弱而死,但沈觀瀾在詔獄不過三日,毒發太快,顯然劑量遠超尋常。”
沈雪行握緊拳頭。
所以,沈觀瀾不是自盡,而是他殺。
有人潛入詔獄,捏碎他的頸骨,又加重了毒藥的劑量,造成他撞牆自盡的假象。
“守衛呢?可有人察覺?”
“詔獄昨夜當值的守衛,共十二人。”夜梟聲音冰冷,“今早,全死了。”
沈雪行瞳孔驟縮。
“怎麼死的?”
“中毒。中的也是‘七日醉’,但劑量輕微,像是被滅口。”夜梟道,“屬下查過,昨夜子時,有人以刑部侍郎的手令進入詔獄,說是提審沈觀瀾。那人進去約一炷香時間,出來後便離開了。守衛未曾起疑。”
“刑部侍郎?”沈雪行冷笑,“周文軒已死,新任侍郎是張謙舉薦的人。去查,昨夜誰用過他的手令。”
“已查過了。”夜梟道,“手令是真的,但刑部侍郎說,他昨夜在府中宴客,手令一直帶在身上,未曾離身。”
沈雪行心頭一沉。
手令是真的,人卻死了。
這說明甚麼?
說明有人能仿製刑部侍郎的手令,且能悄無聲息地潛入詔獄,殺人滅口。
這樣的人,在帝京並不多。
“第二件事呢?”沈雪行問。
夜梟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雙手奉上:
“北境密報,韓將軍親筆。”
沈雪行接過,拆開封口的火漆。信是韓烈寫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成:
“殿下明鑑:臣於三日前截獲北狄密使,搜出密信一封,乃北狄可汗阿史那摩親筆,信中提及與‘京中貴人’往來,約定開春後南北夾擊,共分大胤。信末有印記,似爲……蟠龍玉佩。”
蟠龍玉佩。
沈雪行猛地想起沈觀瀾在冰河畔拿出的那塊玉佩,以及夜梟從沈觀瀾身上搜出的、刻着“瀾”字的那塊。
兩塊玉佩,一模一樣。
“信呢?”沈雪行沉聲問。
“在此。”夜梟又取出一封泛黃的信箋,小心翼翼展開。
信是北狄文寫的,但沈雪行在北境流浪多年,認得這種文本。信的內容與韓烈所說一致,約定開春後南北夾擊,信中多次提及“蟠龍玉佩”爲信物。信末,蓋着一個清晰的印記——正是那塊蟠龍玉佩的紋樣。
“京中貴人……”沈雪行緩緩道,“除了沈觀瀾,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