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對質 (1/5)
對質
沈雪行策馬回宮時,天色已近黎明。
雪停了,鉛灰色的天空壓得很低,將整座皇城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他踏進紫宸殿時,殿內燭火已殘,沈觀殊靠在榻上,閉目養神,面色蒼白如紙,眼下是濃重的青影。
聽見腳步聲,沈觀殊緩緩睜眼。
“回來了。”聲音沙啞,帶着病後的虛弱。
沈雪行走到榻邊,沒有行禮,只是靜靜看着他。
“兒臣去了詔獄。”
沈觀殊眸光微動:“哦?去看沈觀瀾?”
“去看他的屍體。”沈雪行一字一頓,“他不是自盡,是他殺。”
殿內死寂。
沈觀殊沉默良久,才緩緩道:“你懷疑朕?”
“兒臣不敢。”沈雪行垂眸,“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沈觀殊笑了,笑容蒼白而疲憊,“真相就是,沈觀瀾通敵叛國,畏罪自盡。這就是真相。”
“可他不是自盡。”沈雪行擡眸,與他對視,“是有人潛入詔獄,捏碎他的頸骨,又加重了他身上的毒,造成自盡的假象。昨夜詔獄當值的十二名守衛,也全都被滅口了。”
沈觀殊臉色不變,只是靜靜看着他。
“所以呢?你想說甚麼?”
沈雪行從懷中取出那封北狄密信,以及夜梟抄錄的賬冊摘要,放在榻邊。
“這是韓將軍截獲的北狄密信,上面提及與‘京中貴人’往來,約定南北夾擊,共分大胤。信末的印記,是蟠龍玉佩。”他頓了頓,聲音發冷,“父皇,您也有一塊同樣的玉佩,對嗎?”
沈觀殊掃了一眼那封信,神色依舊平靜:
“是,朕有一塊。是麗妃死後,先帝賜予的。但這又能說明甚麼?”
“王五死後,夜梟在其住處搜出一本賬冊。”沈雪行繼續道,“上面記錄了七年來,王五與‘京中貴人’的每一筆交易。銀錢、貨物、書信,記得清清楚楚。而那位‘京中貴人’的代號,只有一個字——”
他盯着沈觀殊的眼睛,一字一頓:
“殊。”
殿內燭火噼啪,映着兩人明暗不定的臉。
沈觀殊緩緩坐直身子,看着沈雪行,眼中情緒複雜難辨。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所以,你懷疑朕通敵叛國,與北狄勾結,害死沈家一百多人,又殺了沈觀瀾滅口,是嗎?”
沈雪行握緊拳頭,沒有回答。
是懷疑嗎?
是。
可他希望沈觀殊能否認。
希望沈觀殊能告訴他,這一切都是誤會。
“朕若說,不是朕做的,你信嗎?”沈觀殊看着他,聲音很輕。
沈雪行沉默。
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