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節 (2/4)
“看見甚麼了?”
“我看見一羣人穿着喪服,村子裏掛上了白布和白燈籠,像是爲甚麼人舉行葬禮一樣,但敲鑼打鼓的人,所演奏的,確卻是歡快的樂曲,每個村民的臉上都洋溢着笑容。”陸鳴道。
“死人對他們而言,彷彿是一件值得清慶祝的事情……”
陸鳴 【5k】
“喜喪麼?這應該還算常見吧?”白開聽到一半,認真地分析道,“莊子喪妻之時,便曾鼓盆而歌,不是麼?”
“你以爲那些村民跟你一樣,成天讀聖賢書麼?他們哪有那麼高的覺悟?”陸鳴衝白開翻了一下白眼,“更何況,就算是喪事喜辦,也掩蓋不了因爲親朋離世而產生的悲愴,但那些村民完全不一樣……”
“怎麼說呢?”陸鳴想了想,問道,“你看過別人打牌嗎?無論是麻將或是撲克都算。”
“當然見過!”白開挺直了要背,似有些不服氣地說道,“師兄你不知道,來玉門之前,我家樓下就有好幾家棋牌室。”
“那你一定見過那些賭徒,贏錢以後得嘴臉吧?”陸鳴又問,“我當時看見的村民,臉上的神情就跟贏了錢的賭徒一樣,臉色因爲激動而發紅,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眼裏有光,帶着一點失去理智的癲狂……”
陸鳴這傢伙,從小就不怕生,在有了兩次獨自遠行的經歷過後,更是磨練出了一副刀槍不入的臉皮。
正爲補給發愁之際,遇上了“喫席”這種好事情,他沒有多想想,便屁顛顛喜滋滋的進了村。
剛走到村口,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村裏的景象,他便遇見了一位滿臉喜氣的年邁村民。
“大爺好!我是從敦煌城來的驢友,不小心在戈壁上迷了路,誤入了咱們村子附近,剛纔在外面,聽見村子裏敲鑼打鼓的……”陸鳴拱手笑問道,順手給那位年邁的村民遞上了一根高檔香菸,“咱們村裏這是有喜事?”
他自己是不抽菸的,但這幾年離家在外的經歷,讓他意識到,給人遞煙,確實是一種跟陌生成年人拉近關係的不錯手段。`
當然,如果有必要的話,在菸捲裏添加一點佐料,也不是不可以……
剛到敦煌城的時候,他便是靠着添加了佐料的菸捲,放倒了那名疑似人販子的大漢,還順手開走了大漢的皮卡車。,
“驢友?”
許是沒有見過年紀這麼小的驢友,那年邁村民枯樹般的黝黑臉龐抽搐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攔住他去路的陌生面孔,接過遞來的菸捲,順手別在了耳朵上。'
“對,也算是喜事!村裏有老人走了,村民們正幫他張羅後事吶!”
聞言,陸鳴朝着村子裏張望了一下,這才發現,村子裏每家每戶的門前都掛上了白紙燈籠,橫了一段白布,風一吹,那白布和白紙燈籠搖曳起來,似伴着喜慶的鑼鼓聲起舞一般。,
更遠一些,鑼鼓聲傳來的地方。
隱約可以看見,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似乎整個村子的人都出動了,將通向那裏的幾條羊腸小道,圍得水泄不通。_
看起來確實是在辦喪事……陸鳴想着,臉上露出笑容,“我看村子裏,每家每戶都掛上了白紙燈籠,爲逝者悼念,想必去世的,應該是村子裏德高望重的老人吧?”
“德高望重?”年邁的村民原本還喜氣洋洋的臉色突然一沉,冷哼一聲道,“那個老王八也能算德高望重?禍害罷了!在村子裏橫行霸道了近百年,終於嚥了氣兒,大家能不高興嗎?”^
近百年?陸鳴暗暗地吃了一驚。
未成年的小孩,在村子裏橫行霸道的概率很低,至少也得等到成年以後,假設那人從十八歲開始作惡,那麼到他離世的時候,也有一百一十多歲了。"
這會不會有點離譜?
在世紀之初,遠沒有現如今的醫療條件,再加上戈壁灘附近艱苦的環境,能活一百多歲,屬實罕見。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好人命不長,禍害活千年吧?
陸鳴想着,又是一番旁敲側擊的試探。
片刻後,他終於從面前這位自稱是村長的老人口中,窺得了事情的全貌。
死的人,名叫年老九,活了整整一百四十五歲。
聽老村長說,這年老九,年輕的時候,生得高大威猛,一雙粗壯的臂膀能夠輕易放倒一頭公牛,但他卻從不仗着那一身怪力欺人,反倒是經常幫村民們忙前跑後,是村子裏出了名的好人。
後來到了軍閥混戰時期,二十歲出頭的年老九,跑去參了軍,本想着靠那一身過人的力氣,可以大有作爲,不曾想幾年之後,在經歷了一場大戰過後,卻當了逃兵,灰溜溜跑回了村子。
他回到村子的時候,整個人都瘦脫了相,一米八的壯漢,只剩下了一層皮包着骨頭,面黃肌瘦,宛如一具行走的乾屍,村裏的郎中,花了老大的精力,才幫他撿回了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