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026號 (1/3)
026號
事已至此,先喫飯吧。
埃德加帶回了不少好喫的。他摸不清我現在的食譜,除了我以前愛喫的食物,還打包了不少生魚片和甜蝦回來。
我來者不拒,和腳邊的西里爾一起認真喫飯。
埃德加已經喫過了。我偶爾擡頭看他幾眼,發現他的視線一錯不錯地落在我身上,頓時有些心疼。
自從他將我從魯珀湖抱回來,雖然嘴上從來沒說過,但他一直處在極端的分離焦慮內。
在埃德加的認知裏,他因爲離開了我一會兒,就已經和我劃出了生與死的界限……此刻還能坐在一起喫早飯,已經是不敢置信的奇蹟了。
就像我的雙親。
每當父親出差,家裏只有我們和西里爾時,爸爸就會抱着我們坐在陽光房裏,玩遊戲,畫畫,講故事,堆積木,或者閱讀等等。
但每隔一段時間,他總會擡頭看向外面的花園。
我抱着他的手回頭看去,陽光房這裏的視角,是第一時間能發現父親回來的地方。
萊茵先生,他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他的丈夫。
“沒關係的,親愛的小伊萊。”爸爸親暱地貼我的臉頰,“你現在還不懂,以後可能都不會懂。但爸爸仍然希望,將來你能找到這樣的家人,會認真記住你的所有,會親吻你開心時明亮的眼睛,會接納我們的【一切】……”
小小的我懵懂地問他:“就像您和爹地一樣嗎?”
爸爸溫柔地親吻我的額頭:“是的。就像我和你父親一樣。”
他笑眼微彎:“哎呀,我想想……人類將其稱之爲【愛情】。這真是不講道理的東西。”
兩位父親看向對方、提及對方的時候,眼睛裏總是會閃爍着一種獨特的火彩,就像有價無市的寶石。
現在,我在埃德加的眼睛裏也看到了。
“我下午要去一趟慶典。”埃德加將我也想嚐嚐鹹淡的頭髮撩到耳後,“不久,很快就回來,除了我,別給其他人開門。”
我思索片刻,頭髮抓來了筆和紙:阿諾先生說,你今天還要出席舞會的?
埃德加搖搖頭:“我已經和老師請過假了,多蘿西小姐和科爾先生會代我出席。”
那雙清澈的翡翠在說:你更重要。
“另外,我想替你申請場外考試,所以來問問你的意見。”
我驚訝地張開耳鰭,原本亂纏的頭髮也一起擡起了髮尾。
“跟小貓尾巴似的。”他伸出手指,勾了勾這些不安分的傢伙。
埃德加從一旁的文檔袋裏取出一張申請表:“爲應對各種各樣的情形,校方是允許學生申請場外考試的。但是,必須接受多位教授的遠程監督,會比正常考試嚴格數倍。”
我好奇寫道:那如何考試呢?
“分校內和校外兩種情況。”埃德加解釋道,“因爲你在校內‘養病’,屆時會由幾位監督教授‘上門監考’。”
埃德加的計劃是讓我“臥病”,用被子蓋住那條分外顯眼的大尾巴;至於醫療鑑定,我破殼後還在恢復期的臉色蒼白得嚇人,體溫更是降到了令人驚懼的水平。
“雖然你現在可以走路,但不穩定吧。”師兄毫不留情地鎮壓了我的掙扎,“誰不小心灑了點水過來,或者下了雨,你要在考場上表演變尾巴嗎?”
我心虛地低下了頭。
埃德加幫我拍了幾張照片發給醫務室的梅里小姐。醫生在校內通信儀上直接開語音指責埃德加,並馬不停蹄地拎着醫藥箱趕過來。
我小心翼翼地縮在被子裏,看着憤怒的梅里小姐將埃德加訓得擡不起頭,人高馬大的師兄唯唯諾諾、低眉順眼地任她咆哮。
轉向我,梅里小姐瞬間溫柔了聲音,憐愛地看着我:“來伊列蒙特,張開嘴,啊——”
因爲剛破殼的緣故,我的喉嚨還帶着明顯的乾澀與紅腫,梅里小姐皺了皺眉,嘆了口氣,開出了建議靜養的醫療證明和藥物,狠狠地白了一眼埃德加,蹬蹬蹬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