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買豬苗 （1/6）

買豬苗

第八章

徐樂支是頂着大黑眼圈起牀的，昨晚臨睡前的激靈，讓他整晚都做着稀奇古怪的夢，夢裏他一會兒跟原老闆在野地奔跑，一會兒在雪地裏互毆，一會兒又在拍婚紗照。

他穿着在鎮上影樓見過的粉絲婚紗，懷裏抱着個娃娃，一低頭，娃娃長着張豬臉。

徐樂支一下就給嚇醒了。

他一頭亂髮呆坐在牀上，雙眼迷離望着窗外。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噩夢裏的另一個主角推開房門，頂着晨曦的輝光走了進來。

“醒了？”原朗看了一眼坐在牀上的人，把幾個煮好的玉米放在電視櫃上，淡淡道“晨練的時候買的，喫嗎？”

被玉米的香氣一激，徐樂支才反應過來，現在居然已經是早上八點了，他居然晚起了整整兩個小時！原老闆還去給他買早飯了？？

原朗見徐樂支也不答話，就這麼呆呆望着自己，只覺得有趣。以前那個滿身煞氣的徐樂支纔不會這樣。

迷糊糊地去後院洗漱完，徐樂支回到房間，看見原老闆已經用熱水壺裏的水，泡好了兩杯牛奶等他。徐樂支直到坐下來，喝了一口牛奶才緩過神，呆呆道：“應該是我早起給您弄早飯的，今天起晚了”

坐在對面的原朗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淡淡：“別在意，不是說要去集市嗎？喫完早去早回。”

“嗯。”徐樂支低頭，乖巧啃着玉米棒子。

玉米棒子應該是在村口王二叔家買的，村口靠近國道，王家嬸子擺了個早餐攤子，會煮一些豆漿，玉米棒子，粥買給過往的司機。原老闆早上鍛鍊會跑這麼遠啊。

兩人吃了早飯，徐樂支換好衣服，帶好工具，拿上錢。徐樂支沒有車，村頭王二叔家有面包車，借用一次30塊錢。

原朗來到落水村有三天了，今天是一次跟着徐樂支一起出門。兩個大長腿帥哥走在一起極其顯眼。徐樂支和善地跟着村民打招呼，原朗卻是戴着一個大墨鏡，神情淡淡，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

原朗實在太抓眼，連平常只會曬太陽，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王二叔都忍不住打聽，“阿樂仔，那個後生是誰啊？你朋友？”

徐樂支接過王二叔給的車鑰匙，無奈地道：“城裏的一朋友，來住幾天。”

“哦！”王二叔奇怪地笑了聲“長得很精神！好小夥兒”

徐樂支應付了兩聲，就趕緊跑回去招呼原朗上車。

王二叔的金盃麪包車也是大齡了，車外的塗裝落都快落完了，原朗打開車門，對着已經掉皮脫碎屑的副駕駛位，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才坐上去。

“你就沒想過買輛車？”

徐樂支本來開開心心地準備發車，聽到原朗冷冰冰地這麼一問，頓時就有點訕訕地“這……這車也要小一萬呢。”

原朗徹底無語了，問：“沒有存錢嗎？”

這屬於徐樂支的私事，按理說他也沒必要跟原老闆解釋，可不知怎麼的，聽原老闆這麼一質問，徐樂支竟心虛了，“……存了幾萬……是留來修房子的。”

話一落音，就看見原朗睜大眼睛，非常訝異。

徐樂支更心虛了：這是嫌他存錢少嗎？

好在原老闆沒瞪太久，金盃麪包車啓動後，原老闆就看向窗外，不理人了。

徐樂支一頭霧水，他沒辦法理解原老闆生氣的原因？難道對他恨鐵不成鋼？可是窮人有窮人的活法，他也很努力賺錢了呀，徐樂支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把喇叭按得滴滴響。

原朗看着窗外飛快掠過的鄉村景色，心裏非常很不舒服。他並沒有生氣，他只是想不明白，徐樂支怎麼會真的一點錢都不給自己留。

他還清楚記得，兩年前徐樂支搬出原家那天，在大廳裏跟他告別。

徐樂□□個時候剛出院不久，身體也沒恢復，站在原宅的大廳裏，神情疲憊，瘦得都能被風吹倒，可看向他的時候，勉強露了個淡淡地笑：“原先生，您給我的東西，我都留下來。車子，房子，還有這些錢。”

原朗記得，自己那個時候左手疼得幾乎握不住。他們之間甚麼都沒剩下，到頭來，滿地狼藉，情義疏離。

原朗拒絕道“這些本來就是你的報酬，你應得的。”

徐樂支苦笑了一聲，面容蒼白地就像隨時會消失“不……我……我纏着您這麼多年，給你添了那麼多麻煩，我沒資格…”

徐樂支走了，只拿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是他到原家時就帶着的。三年過去了，他在這裏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幾乎葬送了自己一條命，可到頭來，也只有這個行李箱是屬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