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1/2）
第 15 章
白凇自從發現林泠身子骨虛後就一直有想各種辦法調理，比如說今天他早一步回家，等林老師回來之後，燉雞的香味已經飄得滿屋都是了。
到點了也確實肚子餓了，林泠脫下外套，忍不住揉着肚子走進廚房，然後就看見了幾盆雞血還有雞毛。
“你買的活雞？”
白凇掀開雞湯的蓋子看了一眼，說：“託我媽寄來的走地雞，你之前說喜歡喫嫩的我就叫她送來一隻小公雞，現殺比較新鮮一點。”
兩人的廚藝都是錘鍊多年，林泠一看這被野山菌染成褐色的雞湯就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說：“你幫我用小碗夾幾塊出來嚐嚐。”
白凇被他逗笑了——林泠這嘴饞真是十幾年如一日，想喫就一刻等不了。他深知林泠的口味，夾了幾塊嫩的肉塊，隨即從鍋裏面挑出滿滿一大串吸滿雞湯的菌菇放進碗裏，還不忘撒上一些雞湯。
林泠簡直要被香迷糊了。他低頭悶了一大口，在餐廳櫃邊上看見了一隻肥嘟嘟的老母雞，沒看它的時候還老老實實的，一看她咯咯噠就叫起來了，在網兜裏撲棱撲棱翅膀，飛出幾根雞毛。白凇嫌棄地看了一眼，說：“……再弄得到處都是毛我今天就把她宰了。”
“收拾起來挺麻煩的吧？”
“確實，不過動作利索一點也沒那麼累。”白凇應道。他往餐桌上丟了幾個碗墊，隔着被洗得乾乾淨淨的抹布捏着砂鍋邊沿放到桌上，然後把另外幾個炒好的菜端上來。
依舊賢惠。
林泠一邊用雞湯碗暖手，一邊看着白凇幫他拌飯——撇了油的雞湯拌上豬油炒的霜打過的水靈小青菜，加上些水煮肉拌在一起，簡直不要香地太誇張。前段時間被折騰得夠嗆的胃被熟悉的飲食溫暖充實，有一種讓人心安的魔法。
儘管兩人已經定居帝都多年，飲食習慣還是和在浙江時一樣，甚至時不時會饞老家的菜，託白霓女士順豐寄過來。
“過段時間我就申請一下，我們兩個回老家。”林泠一邊喫一邊說：“回到原來的環境對於你大腦的恢復是很有好處的。”
白凇自然沒有甚麼意見，後續方案就這樣順暢地定了下來。林泠喫着喫着忽然說：“我有點想喫地衣了。”
白凇一愣：“……這個還真不好找，過兩天我讓媽看看有沒有下雨去公園裏面撿，不過她今年好像沒有醃鹹菜。”
林泠聽了後改變了主意：“算了，沒有醃鹹菜就晚點再說吧。到時候回去我倆去撿也是方便的，不用麻煩媽。應該還不止有地衣，應該還有馬蘭頭甚麼的，帶回來炒炒味道都挺好的。”
白凇贊同道：“確實。帝都還是太乾了，每次想喫這些都只能寒假或者讓我媽寄，也確實麻煩。”
他倆傳承的是白霓的手藝，陸離和秦逑在帝都悶得慌的時候就會來他們家喫飯，委實是漂泊在外難得的避風港。雖然秦逑作爲身價十幾億的大少爺按理來說不差這倆口喫的，隨便都能請來國際上的名廚秀一秀，但畢竟回憶纔是菜品真正的魔力，幾個人聚在一起似乎又回到了高中時恣意張揚的時光，往回看的時候發現當年的朋友還在身邊，還能聚在同一張餐桌面前喫着家常的菜色，就彷彿從漫長的時光裏撿回了當年的少年心氣。
白凇忘卻的這四年他們離開大學去海的對面求學，忍受了生活習慣差異帶來的不便，就連白凇這個看到英語就感覺自己有點死了的偏科王也在漂亮國的歲月裏面將英語成功化爲了自己的第二語言。在求學的路上喫過太多苦，遠離家鄉兩個人相依爲命，可以說那段日子支撐他倆的除了學術，就只有愛了。
林泠知道以自己的精神狀況是不適合獨自一人遠赴重洋的，不過他很好奇白凇能不能做到，畢竟白凇從小的培養方向就是他能夠獨當一面，能在壓力下生活得比較好，按理來說這麼全能的人應該會很適合留學，但是白凇想了想說：“沒有你我可能不會選擇出國，我可能就繼續留在帝都大學讀博了。”
林泠有些詫異地問他爲甚麼，白凇說：“讓我對於學術有越來越堅定的追求的不是我，而是你。可以說我沒有熱愛，但是我想陪你一起走下去。”
如果只是爲了功名利祿，那留在國內豈不更舒坦，如果不是爲了追求學術的極致，誰又願意去異國他鄉忍受如此之多的不便呢。
林泠聽得瞪着白凇，沒好氣道：“能不能有點出息？！”
白凇笑眯眯地說：“不能。”
這四年看似成就輝煌，頂刊發表的研究成果，得到的各種肯定以至於拿到的獎項，將這四年包裝得光鮮亮麗。可是隻有他倆知道，這些日子將他們身上的鋒芒一點點磨去，磨到力量轉向體內，成爲一個穩重地內斂的存在，看似意氣風發，實際上這種質變早已不可逆轉。
這不是甚麼壞事，但是少年心氣確實是不可再生之物，往回看向逝去的光陰，忽然就徹底明白了白霓爲甚麼會勸他們不要高中沒怎麼讀就跳級到大學。
她說，我希望你們可以有機會經歷一下正常學生會經歷的人生階段，有些東西錯過會成爲太深的遺憾，你們起碼得經歷其中一個，纔算是經歷了完整的青春。
是這樣的。
那四年本是他倆相守的記憶，現在只有林泠一個人記得了。他望着白凇的眼睛，忽然想好像也不錯。一生一次的少年時代居然給了二次體驗權，某種意義上來說怎麼不算幸運。
白凇注意到林泠在盯着他發呆，笑了笑但是沒阻止，只是將找到的雞翅中夾到林泠碗裏面，等林泠回神時，碗裏已經堆得滿滿當當。
林泠抿了抿脣，給白凇夾回去一部分。
“……說實在話我有點想喫醃篤鮮了。但是現在冬筍應該不好挖吧。”而且臘肉也沒醃。
“回去之後去山裏面挖兩顆。”
“好久沒進山了。”確實好久沒進山，他們最頻繁的去鄉下的日子是小學，高中就被學業困在市中心，只有寒暑假可以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