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1/2)
第 20 章
不管想怎樣追求省力便捷,哪怕他們兩人再聰明優秀,長途跋涉都讓人疲憊不堪,哪怕買的是飛機頭等艙,坐了這麼久的飛機還是讓林泠頭昏腦脹,只想快點趕回家上牀睡一會兒。出租車上林泠靠在白凇肩膀上昏昏沉沉,白凇緊緊握着林泠放在他腿上的手,沒有看手機也沒有看窗外,只是專注地用觸覺在腦子裏描繪出林泠手的模樣,每一寸柔軟的肌膚和清瘦的骨骼,以及某些部位不可避免的薄繭。
哪怕他醒過來已經有一段時日,他依然會時不時會突然感到一陣不真實,一定要觸摸到身邊的人,握住他的手或者把他摟進懷裏,才能安下心。
這或許是經年的苦戀留下的後遺症,真得到了也還會患得患失,反覆在心裏追問是真的嗎?是真的願意和他在一起嗎?沒有任何不情願,沒有任何不適,他沒有出醜,沒有糾纏,就這樣順利地在一起,沒有經歷過尷尬和痛苦嗎?
這個是問當事人也問不出來的。
出租車從機場到家的幾十分鐘林玲就已經進入了淺眠。白凇不忍心叫林泠起來,但這很明顯無法實現,所以他在林泠朦朧的睡意裏將他抱起坐在行李箱上,把行李卸下之後站在原地扶着他,直到司機遠去,才彎腰把人抱起,向樓上走去。
整整四年了,小區變化不大,但是不管怎麼說都存在一定的差別,就好像電梯間貼的廣告,被清理的雜物角落,幾棵樹被移動了位置,最近物業剛請人過來割草。他並沒有太多時間把注意力放在這個上面,打開指紋鎖之後抱着人推開自己房間門,看見了白霓女士已經幫他整理好打掃好的牀鋪和傢俱,踏實安全的感受如焯水湧上心頭。
林泠是白凇幫他脫衣服的時候醒的。人還沒清醒過來手就已經無比自然地勾上白凇的脖子,嘀咕:“……到家了?”
白凇低低應了一聲,幫他把毛衣拖下,靜電不合時宜地出現,林泠睏倦地甩了甩被靜電粘在臉上的髮絲,雙手都鉤住白凇的脖子毫不猶豫將他拉近,親暱地蹭了一下他的頸窩,犯困時候的聲音聽起來格外軟,哪怕只是稀鬆平常地說一句話都像撒嬌,更何況林泠本來就有粘人的意思:“你抱我一下……”
這都不抱那忍耐力有點非人類了。
白凇從善如流將他抱進懷裏,林泠的腰和肩膀失去了支撐力,整個人軟倒在他懷裏,鬆鬆摟着他的脖子,眼睛就沒正經睜開過。其實外衣基本上已經脫得從差不多了,只留下打底衣外面薄薄的一層羊毛衫,白凇還沒來得及開空調,於是一邊把粘人的貓裹進外套裏一邊摸索地在牀頭櫃裏找空調遙控器。
他印象裏應該是在第二層,最後在第三層找到了,估計是因爲不常用被收納進了盒子裏。
懷裏的人剛開始還沒有很老實,動不動就會小幅度調整一下位置,在他懷裏蹭來蹭去,十分鐘過去終於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心滿意足地進入了夢鄉。隨着房間溫度的緩慢攀升,白凇有點猶豫要不要將懷裏的人轉移一下,哪怕去牀上抱着也比這個姿勢要舒服一點。
不知道爲甚麼,他總覺得林泠又瘦了,因此還有些慌張和心疼,很怕自己照顧不好他。其實想想都照顧了這麼多年了哪裏會真的照顧不好,但是他和林泠之間隔了四年時間,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還給林泠那個22歲的他。
或者說,那個和他在一起的他,以戀人形式生活在他身邊的他。
倘若他倆談戀愛之間的區別只有能親能睡這麼簡單白凇也不會這樣固執地堅持多年,他多希望自己可以自然地面對林泠主動的擁抱不會心跳加速,不會有幸福和愛之外的那一絲多餘的慌張和青澀。他痛恨自己不夠心安理得,罵着自己沒出息——倘若有出息一點或許就對這個角色接受良好了呢?不用反反覆覆在自己的畫地爲牢裏來回踱步。
表白的那一天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讓他倆“成爲戀人”變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呢?
儘管花了一些時間糾結,白凇最後還是決定多少改變一下姿勢,將懷裏的人抱到牀上,在林泠還沒來得及皺眉不滿之前在他眉心親了一下,低聲說:“我脫個外套。”
迷迷糊糊狀態的林老師是非常不講道理的,哪怕世界末日來臨喪屍拍門他都要他哥親親哄一下,不然就會氣性很大地過會兒不讓抱了。
而且如果親親哄完之後沒有在短時間內回來林老師就會氣性很大地把被子捲走然後送給他哥一個蠶蛹狀的背影。雖然不太熟練但磨合也有快一個月了,對於自己寵出來的脾氣也早已適應,迅速脫下外套換了套睡衣,把人摟進懷裏。林泠這才和兔子奮戰了好半天終於爲自己收拾出了滿意的草窩一樣心滿意足地消停了,甚至還獎勵了白凇一個親親。
親得他哥嘴角比AK還難壓,恨不得把懷裏這隻兔子嗦成芒果核——但是現在下嘴不但嗦不成還會變成河豚,用盡渾身解數才壓抑住衝動。
其實這種累出來的瞌睡大多不長,這次也是一樣。林泠大約睡了一個半小時就自己醒了,翻了個身還順便踹了白凇一腳,緩了一下就自己坐起來了。
被當成電熱毯用了一個多小時不僅沒嗦到兔子還被兔子踹了一腳的白凇沉默地看着翻臉不認人的林老師。林泠絲毫沒覺得有甚麼問題,看着白凇直勾勾盯着他似乎也沒懂具體啥原因,但是依舊抽出時間抱着白凇的臉親了一下就當敷衍一下了————而白凇也確實很好糊弄,像一隻被主人摸了頭的薩摩耶一樣樂呵呵地去給老婆削水果了。
林泠環視了一下房間————依舊是無比熟悉的陳設,他們每到假期就會回來住,所以也不怎麼會落灰。白霓女士應該有事情出去了還沒回來,白凇給他洗了一碗草莓,都是挑得最漂亮最水靈的幫他對半切開送到嘴邊。
林泠覺得自己這麼難伺候他哥絕對得付主要責任,這誰來都會被慣壞的吧……
白凇覺得自己真是沒救了,這都不知道第幾次他看林泠喫水果了,但每次他都覺得好可愛好萌好想狠狠地把他rua禿再嗦成芒果核,尤其是喫這種顏色鮮豔的食物比如說草莓、蓮霧、櫻桃,簡直就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視覺享受,美地人心跳都快感受不到了。白凇只慶幸自己現在的身體已經經歷了千錘百煉,再怎麼樣也做不出流鼻血這麼丟人的事情,但看着林泠叼着草莓的淺紅嘴脣還是有些心虛地目移了一下。
剛轉回來,嘴裏就被硬塞了一顆草莓。林泠託着腮幫子,幾分玩笑幾分不解地說:“真就有這麼好看?看這麼多年了還不膩?”
白凇乖乖接受了投餵,回答:“好看。”
林泠“哦”了一聲,隨即說:“我看你能堅持幾年。”
白凇:“幾十年了怎麼這點信任都沒有……不是說這個時候都老夫老妻了嗎?”
林泠笑眯眯:“我知道啊,但是人類的劣根性你也是知道的,科研上不都講究嚴謹嗎?”
白凇眨眨眼:“我不是人啊。”
林泠:“?”
白凇氣定神閒,面色坦然,毫不心虛地說:“:我是你的狗。這下你總信了我會對你忠心耿耿一輩子了吧。”
林泠實在是覺得這人有一種欠打的深情,明明每次他都知道白凇愛他愛得死去活來但是這小嘴一張就讓人想上去給他兩巴掌,怎麼不算一種獨特的天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