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怎樣對我都可以 (1/3)
他怎樣對我都可以
又坐了大半個鐘頭的車,這次司機的技術不佳,下車時,應多米臉色煞白地在路邊蹲了好一會,胃中一陣陣痙攣,卻是吐不出來。
豆大的雨點已經落下來了,噼噼啪啪地砸在頭頂的傘面上,接過蒲白遞來的水壺灌了兩口,他晃晃腦袋站起來:“走吧,我好了。”
公車停靠的站點就在倉庫外圍,這一帶除了應老三的糧倉,還有好幾座存放其他貨物的倉庫,應多米繞到那座熟悉的藍白大倉正門,卻看到門衛室裏沒人,大門也敞開着。
兩輛大貨車停在倉門外,擋住了裏頭的情形,只見工人們爬上爬下,往車上碼貨。
應多米打起精神跑過去,拉住一人問道:“勞駕,請問倉庫管事兒的在哪裏?就那個應老三,我是他兒子。”
工人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們管事兒的姓馬,沒有叫應老三的,你走錯了吧?”
那邊,蒲白已經繞過貨車看到了倉庫內部,回來也對應多米道:“應該走錯了,這倉庫裏頭都快被搬空了,不像個糧倉的樣子。”
應多米臉上浮現出茫然來:“怎麼會錯?我去年纔來過,不可能……”
他邊說邊小跑進倉庫,碩大的倉庫內部竟真如蒲白所說,浮塵碎土遍地,除了最裏面的角落還堆着些化肥麪粉袋子,哪有夏糧的影子?他面色愈發僵硬,扶住冰冷的鐵皮,胃中翻江倒海,他忽然不管不顧地在空蕩蕩的潮溼倉庫中大叫一聲——
“應老三!應老三!你在哪啊?”
孟姜女哭長城般的氣勢引得所有工人都看過來,“你找應老三?”一個身穿深藍色夾克的男人走過來,“別嚎了,應老三不在這,倉庫轉讓了。”
應多米止住聲音,怔怔看着男人,蒲白連忙問:“轉讓?外頭的貨車是幫他搬貨的嗎,新倉又在哪呢?”
男人有些不耐煩:“轉讓又不是搬家,幹不下去了才轉讓,剩的庫存都低價清空了,你們是問他討工錢的?別找了,人早跑沒影了!”
應多米撲上去抓住他:“應老三他在這做了快十年了,怎麼會說走就走,你……”
“起開!”男人一甩手,快步走了:“淨耽誤事。”
蒲白已經看清了眼下形式,立刻跟上去道:“老闆,你手底下還缺人嗎?我甚麼都能幹,搬貨開車……”
世界忽然安靜到只剩雨砸鐵皮的轟鳴。應多米站在原地,心臟在空蕩的胸腔裏跳得又急又亂,張口想再喊一句應老三,卻再發不出聲了。
幹不下去了才轉讓。
庫存都清空了。
應老三的生意究竟出甚麼問題了,他現在在哪?全村的夏糧就這麼被拋售,發貨款時該如何解釋?一連串的問題連應多米都覺得焦心,那應老三怎麼辦?他連家人都沒告訴,現在是不是也心急如焚,連村子都不敢回?
無助的情緒達到頂峯,應多米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世界這樣大過,大到即使他痛哭發瘋,也沒人會施捨一個疼惜的眼神。
骯髒的石灰地面洇出幾點圓圓的深色,應多米蜷成一團,緊緊抱住了自己,輕聲啜泣:
“爹…你在哪啊……”
不知甚麼人從背後靠近,腳步沉重,可應多米早就把臉面拋到九霄雲外,哭聲一點也沒收斂,直到那人揪住後領將他提起來。
他知道自己要被扔出倉庫了,抹着眼睛艱難道:“我知道妨礙你們、做事了,嗚嗚……可是、哭一會都不行、嗎?”
“應,多,米。”
男聲嘶啞陰沉,壓着暴風雨般的怒火。
應多米難以置信地回頭,一瞬間就認出了模糊而熟悉的臉,哭聲停了,存不住的淚珠卻斷了線,他顫顫巍巍地叫:
“趙大哥?”
“趙大哥、趙笙,你怎麼會……”巨大的安全感如浪潮般撲向他,應多米昏了頭,連周身的恐怖氣壓都感知不到,他撲騰着,一心只想要抱住他。
直到自己被踉蹌着提溜到一塊防汛沙袋後。
應多米趴在沙袋上,怔怔地回頭看他:“趙…大哥?”
下一秒,他下身一涼——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