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王雪的助攻 （1/3）

王雪的助攻

滂沱的夜雨在天光微亮時漸漸收斂了聲勢，喧囂的雨聲化作窗外淅淅瀝瀝的淺響，裹挾着雨後獨有的溼潤清冽，溫柔漫過整座小城。出租屋內依舊暖光融融，一夜未曾熄滅的燈光靜靜垂落，將相擁而眠的兩人籠罩在一片安穩繾綣的光暈裏。

江澤保持着整夜不變的姿勢，穩穩將李明軒圈在懷中，脊背微微挺直，手臂長久維持着環抱的力道，即便四肢早已泛起微微酸脹，也未曾挪動分毫，生怕驚擾了懷中人來之不易的安眠。

他垂眸凝視着少年恬靜安然的睡顏，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溫柔與珍視。一夜無聲的相守，是他心甘情願的破例，是跨越所有職業邊界的偏愛，也是他給予李明軒最踏實、最綿長的守護。

懷中的少年呼吸均勻綿長，長長的睫毛溫順垂落，褪去了昨夜崩潰時的惶恐破碎，眉眼舒展柔和，嘴角甚至淺淺噙着一抹安穩的笑意，彷彿做了一場溫柔綿長的美夢。昨夜所有的情緒翻湧、雨夜恐慌、自我否定，盡數被這一夜安穩的相擁徹底撫平。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淺淺的魚肚白，清晨的微光通過窗簾縫隙，溫柔漫進室內，落在少年光潔的額頭上。

李明軒的眼睫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澄澈的眼眸。

意識漸漸回籠，昨夜雨夜崩潰、江澤踏雨奔赴、徹夜相擁的畫面，一幕幕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裏。鼻尖縈繞着獨屬於江澤的清冷雪松氣息，周身被溫熱安穩的懷抱牢牢包裹，四肢百骸都浸滿了踏實的暖意。

昨夜那場猝不及防的情緒反覆，曾讓他再度墜入無邊黑暗，是江澤不顧一切奔赴而來，用一個擁抱、一句承諾，將他從深淵裏重新拉回人間。而他也終於清晰地懂得，江澤所有的原則與剋制，從來都只爲他一人破例，所有的溫柔與偏愛，從來都只爲他一人專屬。

心底漾開一層柔軟的暖意，還有一絲隱祕的悸動。

他微微擡眸，視線撞進江澤盛滿溫柔的眼眸裏。對方眼底帶着整夜未眠的淺淺倦意，卻依舊溫柔繾綣，牢牢凝着自己，彷彿世間萬物，唯有懷中少年值得他傾盡所有目光。

“醒了？”江澤的嗓音帶着清晨獨有的低啞，溫柔得能揉碎人心，指尖輕輕摩挲着他單薄的後背，動作依舊細膩繾綣。

李明軒輕輕點頭，耳尖微微泛紅，下意識地往他溫暖的懷裏又縮了縮，聲音軟糯帶着剛睡醒的慵懶：“嗯，你一夜都沒睡嗎？”

他清晰地感知到，江澤整夜維持着擁抱的姿勢，未曾有片刻鬆懈，心底瞬間泛起濃濃的心疼。昨夜是自己情緒失控拖累了他，讓他冒雨奔波，徹夜不眠地陪伴，這個人總是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自己，默默扛下所有辛苦，從不會有半分抱怨。

江澤看着他滿眼心疼的模樣，心頭一片柔軟，輕輕搖頭，溫柔地安撫他：“沒事，看着你睡得安穩，我就很安心了。”

只要少年能一夜酣眠，所有的疲憊都不值一提。

兩人溫存相擁片刻，天邊的晨光愈發明亮，徹底驅散了昨夜雨夜的寒涼陰霾。江澤細心地替李明軒掖好被角，叮囑他好好休息，自己則起身收拾昨夜被雨水打溼的衣物，又簡單打理了一番室內，讓狹小的出租屋愈發整潔溫馨。

清晨的時光安靜又鬆弛，兩人沒有刻意交談，卻處處流淌着溫柔的默契。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輕輕響起，打破了一室靜謐。江澤拿起手機，看到來電人是王雪時，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指尖輕輕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王雪輕快溫柔的嗓音，帶着幾分打趣的笑意：“江大醫生，昨夜沒出甚麼狀況吧？我一早看到昨夜那場大暴雨，就擔心明軒會情緒反覆，想着問問你們情況。”

作爲江澤共事多年的搭檔，也是最熟悉兩人所有心思的旁觀者，王雪早就將一切看在眼裏。她清楚江澤對李明軒所有的破例與偏愛，也清楚兩人之間早已超越醫患界限的深情羈絆，昨夜暴雨來襲時，她便隱隱猜到，李明軒大概率會出現情緒波動，而江澤必定會不顧一切奔赴陪伴。

江澤側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安靜坐着的李明軒，聲音放得溫柔平和，語氣裏帶着藏不住的欣慰：“昨夜是有點小反覆，不過已經沒事了，我陪着他，現在狀態很好。”

王雪聞言，徹底放下心來，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裏帶着幾分瞭然的打趣，開啓了自己的助攻模式：“我就知道，有你在，明軒肯定沒事。不過我說江澤，你這也太雙標了，咱們做心理醫生的，誰不知道醫患之間要守好邊界，可到了明軒這裏，你原則、底線、作息全拋在腦後，昨夜肯定又徹夜陪着人家了吧？”

這番直白的調侃，瞬間讓江澤耳根微微泛紅，清冷自持的神態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卻沒有半分反駁，只是輕聲笑了笑，默認了所有的特殊與偏愛。

電話那頭的王雪聽到他的沉默，笑得愈發輕快，繼續助攻，語氣真誠又通透：“江澤，有些心意你不用刻意藏着，我都看在眼裏。你對明軒從來都不止是醫者對患者的責任，你的所有破例、所有奔赴、所有徹夜守候，早就超出了職業本分，你心裏清楚，你早就動心了。”

“明軒呢，也是滿心滿眼依賴着你，對你的心意早就逾越了醫患，兩個人明明都動了心，卻偏偏因爲身份、因爲顧慮，都小心翼翼地剋制着，多彆扭啊。”

王雪作爲旁觀者，看得最清楚。

江澤清冷剋制，向來恪守原則，唯獨爲李明軒次次破例，滿心牽掛；李明軒敏感怯懦，封閉自我，唯獨對江澤全然依賴，滿心貪戀。兩人雙向奔赴，雙向心動，卻都藏着心事，不敢輕易戳破這層窗戶紙，只能以醫患的身份，小心翼翼地靠近彼此。

江澤握着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早已動心，何嘗不想坦蕩奔赴這份深情。可他始終顧慮重重，他是李明軒的主治醫生，身份的隔閡、世俗的眼光、還有少年尚未完全痊癒的身心，都讓他不敢輕易表露心意，生怕自己的愛意會成爲少年的負擔，生怕貿然的表白會打亂少年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心境。

他只能以醫者的身份，默默守護，默默偏愛，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再坦誠所有心意。

王雪似乎早就洞悉了他所有的顧慮，語氣變得認真懇切，字字句句都說到了江澤的心坎裏：“我知道你在顧慮甚麼，擔心自己的身份，擔心明軒還沒準備好。可江澤，你仔細想想，明軒對你的依賴早就不是患者對醫生的依賴，他信任你、貪戀你、需要你，你是他黑暗世界裏唯一的光，他早就離不開你了。”

“你一味地剋制，一味地等待，反而會讓兩個人都陷入內耗。明軒敏感又自卑，他不敢主動表露心意，只能默默藏着心事，如果你也一直猶豫不決，兩個人甚麼時候才能坦誠心意？”

“你們本來就是雙向的救贖，雙向的心動，何必被一個身份困住？他需要的從來都不止是一個醫生，他需要的是你這個人，是可以陪他朝夕相伴、共度餘生的愛人。”

王雪的一番話，像一記溫柔的重錘，狠狠敲醒了江澤心底所有的猶豫與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