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公開的心意 （1/3）
公開的心意
夜色褪去最後一絲晦澀，清晨的微光通過老舊出租屋的窗戶，輕輕漫進狹小卻溫馨的空間裏。
昨夜的溫存還殘留在空氣之中，那是李明軒鼓足全部勇氣，朝着江澤袒露心底所有情愫的夜晚。“我想留在你身邊”，簡簡單單七個字，耗盡了這個曾墜入無邊黑暗的少年所有孤勇。他原本以爲，江澤會斟酌許久，會顧及醫患之間的界限，會像從前那樣，用溫柔卻疏離的方式安撫自己，卻沒想到，江澤沒有絲毫猶豫，擡手將他攬進懷裏，溫熱的掌心輕輕貼着他的後背，一字一句給出了回應。
“我也是，明軒，我想讓你留在我身邊，一輩子。”
這句話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顆石子，在李明軒沉寂已久的心湖裏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翻湧着從未有過的滾燙與悸動。
出租屋的陳設依舊樸素，掉漆的木質書桌，洗得發白的布藝沙發，牆角堆着幾個閒置的健身啞鈴，陽光順着窗簾縫隙斜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塵埃在光束裏緩緩浮動，一切都安靜得恰到好處。李明軒蜷縮在江澤懷裏，呼吸均勻綿長，平日裏總是緊繃着的下頜線徹底放鬆，長而密的睫毛安靜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不安，往日裏被抑鬱症折磨出的憔悴與陰鬱，被此刻的安穩沖淡了大半。
江澤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懷中人的臉上，眼神裏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他擡手，指尖輕輕拂過李明軒額前散落的碎髮，動作輕柔得如同觸碰易碎的琉璃。這段日子以來，他親眼看着這個一米九的高大少年，從最初滿身尖刺、抗拒所有人靠近，到後來一點點卸下防備，在自己面前展露所有脆弱，再到昨夜鼓起勇氣，將滿心愛意捧到自己面前。
身爲心理醫生，江澤見過太多深陷精神泥沼的病人，習慣了用理性與專業去引導、去治癒，可唯獨遇見李明軒之後，所有的原則與底線都在不知不覺間崩塌。他本應恪守醫患之間的距離，保持絕對的冷靜與剋制，可看着李明軒被惡意的流言與背叛逼入絕境，看着他獨自蜷縮在冰冷的角落承受無盡痛苦，看着他無數次瀕臨崩潰、差點走向自我毀滅的邊緣，心底的憐惜慢慢發酵，最終沉澱成了獨獨屬於李明軒的愛意。
他知道，李明軒的人生，曾被最信任的人狠狠撕碎，前女友趙瑩瑩與昔日好友聯手的造謠、網暴，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劃開了少年所有的驕傲與陽光，將他推入重度抑鬱的深淵。若非自己與王雪及時出現，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體大少年，早已消散在冰冷的黑夜裏。
昨夜李明軒告白之後，江澤沒有半分遲疑，坦然接納了這份感情。他清楚，這從來都不是一時興起的衝動，而是兩個靈魂相互救贖之後，水到渠成的心動。李明軒是被他拉出黑暗的病患，而他又何嘗不是被這個純粹熱烈的少年，填補了心底的空缺，驅散了生活裏的枯燥與乏味。
懷裏的人似乎被輕微的動作驚擾，睫毛輕輕顫了顫，隨即緩緩睜開眼睛。李明軒剛睡醒時眼神帶着幾分朦朧，像初生小鹿一般乾淨純粹，視線聚焦之後，對上江澤盛滿溫柔的眼眸，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下意識往江澤懷裏又縮了縮，臉頰輕輕貼着對方溫熱的胸膛，聽着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心底滿是踏實的暖意。
“江澤……”他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尾音輕輕上挑，帶着獨有的軟糯。從前的李明軒，向來是爽朗陽光的模樣，只有被抑鬱症折磨之後，纔會流露出這般脆弱又依賴的模樣，而這份模樣，也只肯展現在江澤一人面前。
“醒了？”江澤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低沉又溫柔，“睡得好不好？”
李明軒輕輕點頭，指尖不安分地環住江澤的腰，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着對方溫熱的體溫，昨夜告白之後的悸動再次湧上心頭，昨夜所有的忐忑與不安，都在江澤坦然的回應裏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歡喜。
“睡得很好，有你在身邊，我從來沒有睡得這麼安穩過。”
從前的無數個夜晚，他都被失眠、噩夢纏繞，整夜整夜睜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腦海裏全是那些鋪天蓋地的辱罵，還有趙瑩瑩冷漠的嘴臉，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與絕望，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可自從遇見江澤之後，他的夜晚慢慢變得安穩，尤其是昨夜，知曉了彼此心意之後，他徹底卸下所有防備，一夜無夢，睡得格外香甜。
江澤擡手，輕輕摩挲着他的後頸，目光裏帶着一絲心疼：“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李明軒輕輕搖頭，微微擡起頭，目光直直望向江澤，眼底閃爍着明亮的光芒，曾經被抑鬱症蒙上的陰霾徹底消散，重新燃起了屬於少年的光亮：“不辛苦，遇見你之後，所有的苦難都變得值得了。江澤，謝謝你，是你把我從黃泉路上拉了回來，是你讓我重新活了過來。”
那句“黃泉路上這麼黑，你一個人走多不安全，所以我們不走了好不好”，依舊清晰地刻在李明軒的心底，那是他墜入深淵時，聽見的第一束光，也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江澤看着他眼底真摯的模樣，心底柔軟得一塌糊塗，低頭湊近，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鼻尖，兩人呼吸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着曖昧又溫馨的氣息：“傻瓜，我們是雙向的，你治癒我的同時，也治癒了我。”
李明軒的臉頰瞬間染上紅暈，不敢再直視江澤的目光，連忙埋進對方的頸窩，感受着對方身上清淺的消毒水氣息，這股味道，曾是他無數次崩潰時唯一的慰藉，如今更是成了獨屬於他的安心氣息。
兩人相擁着靜靜躺了許久，出租屋格外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打破片刻的沉寂。陽光漸漸變得濃烈，通過窗戶灑進屋內，照亮了整個狹小的空間，也驅散了所有殘留的陰鬱。
許久之後，江澤率先起身，動作輕柔地掀開被子，生怕驚擾到懷裏的人。李明軒看着他起身的背影，目光不自覺地追隨着他，目光落在江澤挺拔的背影上，心底滿是甜蜜。
“我去做早餐，你再躺一會兒。”江澤回頭看向他，眉眼彎彎，語氣裏滿是寵溺。
李明軒乖乖點頭，卻沒有再躺下，撐着身子坐了起來，看着江澤走向狹小的廚房，眼底滿是笑意。從前的出租屋，對他而言，只是一個冰冷的牢籠，是他獨自承受痛苦的角落，可如今因爲江澤的存在，這個簡陋的出租屋，卻變成了他最溫暖的港灣。
他看着江澤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看着對方熟練地繫上圍裙，清洗食材，陽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江澤身爲心理醫生，平日裏總是一絲不茍，氣質清冷儒雅，可此刻繫着圍裙忙碌的模樣，卻多了幾分煙火氣，讓李明軒心頭陣陣發燙。
李明軒赤着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廚房，從身後輕輕環住江澤的腰，臉頰貼着他的後背，感受着溫熱的體溫。
江澤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無奈地輕笑一聲，語氣裏卻滿是縱容：“怎麼起來了？地板涼，小心着涼。”
“我想陪着你。”李明軒悶悶地開口，下巴輕輕抵在他的肩頭，目光落在案板上的食材上，眼底滿是依賴。
江澤任由他抱着，手上繼續準備早餐，一邊動作一邊輕聲開口：“昨天你答應我的，今天要公開我們的心意，想好了怎麼跟王雪說嗎？”
昨夜兩人相擁時，便商量好了，今日要把彼此的感情告知王雪。王雪是江澤最得力的助手，也是陪伴李明軒走過最難熬時光的溫柔姐姐，是兩人共同的恩人，這件事，理應第一個告訴她。
提起這件事，李明軒的臉頰微微一紅，眼底閃過一絲忐忑，卻又滿是期待：“我有點緊張，但是又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經歷過趙瑩瑩帶來的背叛與網暴，李明軒早已失去了曾經的張揚，可如今擁有了江澤，心底又重新生出了佔有慾，他想光明正大地牽着江澤的手，想坦然地承認這份愛意，想告訴所有人，江澤是獨屬於他的救贖，也是他此生唯一的偏愛。
江澤回頭，低頭吻了吻他的脣角，安撫着他的情緒：“別緊張，王雪早就看出來了，她一直都在默默助攻我們，一定會祝福我們的。”
這段日子以來，王雪看着兩人之間愈發濃厚的情愫，早已心知肚明，平日裏總是不動聲色地製造機會，給兩人獨處的空間，處處爲他們着想。李明軒也清楚，王雪溫柔善良，是真心盼着自己走出抑鬱症，重新獲得幸福，所以一定會坦然接受他和江澤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