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中秀才後償還三倍,且幫扶另兩房子弟。 (1/2)
第4章 第 4 章:中秀才後償還三倍,且幫扶另兩房子弟。
安撫好父母,沈硯清回到自己那間昏暗的西廂房。關上門,隔絕了外間隱約的議論聲和母親的啜泣,她才真正靜下來,開始審視自己此刻的處境和可用的“資本”。
十四歲的農家女,身無長物,家徒四壁。唯一的優勢,是腦中多出的那幾十年記憶、官海沉浮的經驗,以及……一些刻進靈魂裏的技能。
她的目光落在牆角一個掉漆的舊木箱上。那是祖父留下的,裏面裝着一些雜七雜八的舊物,前世的她一心撲在書本上,很少翻動。
走過去打開箱蓋,一股陳舊的黴味撲面而來。裏面有幾本破舊的農書,幾件褪色的舊衣,還有一卷用麻繩捆着的、邊緣已經磨損泛黃的紙張。
沈硯清抽出那捲紙,小心展開。紙上空無一字,紙質粗糙,泛着黃褐色的斑點,是那種最劣等的草紙,恐怕是祖父當年偶爾記賬或練字剩下的。
紙……
她的指尖撫過粗糙的紙面,一種久遠而熟悉的觸感從記憶深處甦醒。前世,她位極人臣,書房裏堆滿了各地進貢的頂級宣紙、澄心堂紙,她閒暇時最愛潑墨山水,一幅畫價值千金,是京中權貴爭相求取的雅物。畫技於她,曾是附庸風雅,也是結交黨羽、傳遞密信的工具。
如今,這雙手,還能握住筆嗎?
沈硯清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一片沉靜。她走到屋內唯一一張搖搖晃晃的木桌旁,用手指蘸了點桌上破碗裏殘留的冷水,在粗糙的桌面上,憑着記憶,輕輕勾畫起來。
沒有筆,沒有墨,只有清水。線條卻流暢地自指尖流淌而出——遠山的輪廓,近石的嶙峋,孤舟的剪影,寥寥數筆,意韻已現。水跡很快蒸發,圖案消失,但那種駕馭線條、掌控佈局的感覺,清晰無誤地回來了。
技藝仍在。這是她重生後,除了記憶外,第一樣確認可以依賴的東西。
那麼,啓動的資本呢?
她看向窗外。日頭升高了些,院子裏靜悄悄的,大哥不知去了哪裏,竈房那邊也沒有聲響。林挽夏大概在做別的話計。
沈硯清起身,走到正屋。沈母正在納鞋底,針線穿梭得很快,眉頭卻鎖着憂愁。
“娘,”沈硯清輕聲開口,“家裏……還有雞蛋嗎?”
沈母擡頭,疑惑地看着她:“雞蛋?前兒攢的幾個,你爹吃藥後嘴裏苦,我給他衝了碗蛋花湯。就剩下三個了,本想留着……”她頓了頓,沒說完,但沈硯清明白,那是留着應急或者換點鹽的。
“娘,把那三個雞蛋給我吧。”沈硯清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你要雞蛋做甚麼?餓了嗎?娘給你煮一個?”沈母放下鞋底。
“不餓。我拿去鎮上換點東西。”
“換甚麼?”沈母更疑惑了,家裏現在哪有餘錢換東西?
“紙和墨。”沈硯清直視着母親的眼睛,“最便宜的那種就行。”
沈母愣住了,看着女兒平靜無波卻異常堅定的臉,忽然想起早上她在院子裏說的那番話,還有那讓人心驚的“分家讀書”契約。她嘴脣囁嚅了幾下,最終還是沒多問,默默起身,從牆邊一個墊着乾草的破籃子裏,小心翼翼地摸出三個小小的雞蛋,用手帕包了,遞給沈硯清。
“路上小心點。”沈母的聲音有些乾澀,帶着不捨,也帶着對女兒莫名舉動的茫然信任。
“嗯。”沈硯清接過還帶着母雞體溫的雞蛋,貼身放好,轉身出了門。
她沒有從正門走,而是繞到屋後。剛走過牆角,就看見林挽夏蹲在井邊,正在費力地搓洗一大盆髒衣服。冰冷的井水凍得她雙手通紅,她不時把手放到嘴邊哈氣,又趕緊繼續搓洗。
沈硯清腳步頓了頓。
林挽夏似有所覺,擡起頭來。看見沈硯清,她立刻像受驚般低下頭,手上的動作更快了,水花濺溼了她破舊的裙襬。
沈硯清本想直接離開,目光卻落在她泡得發白、紅腫的手指上,還有手腕處,雖然被溼袖子遮住大半,但隱約還能看到一點淤青的邊緣。
她腳步一轉,走了過去。
林挽夏的身體明顯僵硬了。
沈硯清在她身邊停下,看着盆裏那些打着補丁、沾着泥污的舊衣服,有父母的,有兄長的,也有她自己的。她沉默了幾息,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比清晨時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溫和:
“水太涼,燒熱些再洗。柴火不夠,就讓大哥去劈。就說……是我說的。”
林挽夏搓衣服的手徹底停住了。她低着頭,溼發黏在蒼白的臉頰邊,肩膀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爲冷,還是因爲別的原因。好半晌,她才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
沈硯清不再多說,轉身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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