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考前押題 （1/11）

第62章 第 62 章:考前押題

院試報名前一日，沈硯清天未亮就起來了。

晨霧籠罩着省城，青石板路溼漉漉的，早市的攤販剛支起棚子，蒸籠裏冒出白色水汽。沈硯清沿着西市街往城東走，手裏緊握着裝報名文書的小布包。

學政衙門在城東文昌街，離文淵閣不遠。白牆黑瓦，硃紅大門，門口立着兩座石獅，匾額上“提督學政”四個鎏金大字在晨光中閃閃發亮。此刻時辰尚早，但衙門外已經排起了長隊——都是各地趕來報名的學子，或獨自一人，或由家人僕從陪同，人人臉上都寫着緊張與期待。

沈硯清排在隊尾。她今日特意穿了林挽夏做的那身靛青棉袍，頭髮束得整齊，雖仍是女子打扮，但氣質沉穩，在人羣中並不顯得突兀。

“兄臺也是來報名的？”前頭一個書生回頭搭話，約莫二十出頭，書生袍洗得發白。

“是。”沈硯清拱手。

書生打量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如常：“在下李文翰，江陰縣人。兄臺貴姓？”

“沈硯清，清河縣。”

“清河縣……”李文翰想了想，“聽說貴縣今年出了個連中兩元的奇才，還是個女子，莫非就是……”

“正是在下。”沈硯清淡然道。

李文翰肅然起敬，鄭重行禮：“久仰！府試時讀過沈兄的《論女子才德》，文中‘才爲德之翼，德爲才之魂’一句，實在精闢！沒想到今日竟能遇見真人！”

兩人交談間，隊伍緩緩前移。辰時三刻，衙門大門終於打開，胥吏搬出桌椅文冊，報名正式開始。

報名進程繁瑣：先驗路引、籍貫文書，再查縣試府試憑證，接着填寫三代履歷、擔保人信息，最後交報名費——每人二兩銀子，這是朝廷定的數額，童生本人負擔。

隊伍一點點縮短。輪到李文翰時，一切順利。胥吏覈對文書，收錢，登記，發下一塊刻着編號的竹牌：“三日後辰時，持此牌來領考號。下一個。”

沈硯清走上前，遞上文書。

胥吏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麪皮白淨，手指保養得極好。他接過文書，掃了一眼，忽然頓住。

“沈硯清……”他擡眼，上下打量沈硯清，“女子？”

“是。”

胥吏翻開籍貫文書，又翻開縣試府試的案首憑證，一頁頁仔細查看。時間一點點流逝，後面排隊的人開始小聲議論。

“怎麼回事？”

“是個女的來報名？”

“女子也能考院試？”

胥吏終於擡起頭，慢條斯理地說：“你這文書……有些問題。”

沈硯清心頭一緊：“敢問大人，何處有問題？”

“首先，女子參考，需有本地廩生聯名作保。你這擔保人只有周夫子一人，不合規矩。”

“大雍律規定，女子參考擔保人與男子同，只需一名廩生即可。學生有清河縣廩生周夫子的保書，附在文書後頁。”

胥吏翻到後頁，果然看見周夫子的保書，蓋着私印和縣學官印。他臉色不變，繼續道：“其次，女子體質特殊，院試連考五場，每場三個時辰，恐難堅持。學政大人有令，女子報名需額外審覈。”

“審覈？”沈硯清盯着他。

胥吏往後一靠，手指輕敲桌面：“不錯。需請醫官查驗體質，再由三位學官聯審，確認無誤方可報名。這審覈嘛……”他拖長了聲音，“需要些時日，也需要些……費用。”

沈硯清明白了。這是索賄。

“敢問大人，需要多少費用？”

胥吏伸出兩根手指，又翻了一下，變成十根。

十兩。

後面排隊的學子譁然。十兩銀子，夠普通人家過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