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商業擴張遇阻 （1/10）

第67章 第 67 章:商業擴張遇阻

沈硯清走後的第一個清晨，林挽夏照例寅時便醒了。

手習慣性地往身旁探去，只摸到空蕩蕩的涼蓆。她睜着眼在黑暗裏躺了許久，直到窗外透進矇矇亮光，才起身梳洗。

竈膛裏的火生起來時，徐山已經挑着水進了院子。少年將水倒進缸裏，搓着手道：“夏姐，今日的料我都備好了，棗泥是昨兒篩的，糯米粉也磨好了。”

“辛苦你了。”林挽夏往鍋裏添水，“阿山，你說……省城那些趕考的學子，平日裏都喫些甚麼？”

徐山愣了下：“啊？大抵……是乾糧吧？我從前在碼頭見過趕路的人，都揣着硬餅子。”

硬餅子。林挽夏攪動鍋裏的米粥，心裏卻轉着別的念頭。

早市過後，“夏記”食鋪的客人漸漸少了。林挽夏將櫃檯交給徐山照看，自己繫上圍裙進了後廚。竈臺上擺着七八種原料：麪粉、糯米、紅豆、棗泥、核桃、芝麻、糖、豬油。

她取來一個小本子——是沈硯清教她識字後送她的，扉頁上還題着“挽夏手記”四字。翻到新的一頁，她提筆寫下：

“九月初七，試製便攜糕。需耐放、抵餓、不易碎。”

第一爐做的是尋常的棗泥糕，只是糖減了三分，油加了半分。蒸出來切塊晾涼，她用油紙包了兩塊，塞進書籃裏。待到午後取出，糕體已經有些發硬，但未壞。

“耐放是耐放了，口感卻差了。”她自言自語，將嚐了一小口的糕放下。

第二日，她改了配方，加了少許蜂蜜和桂花糖。蒸制時間縮短一刻鐘，出鍋後立刻刷上薄薄一層熟油，再用烘籠低溫烘上半個時辰。這樣做出來的糕，表面形成一層極薄的殼，內裏卻還軟潤。

第三日，她想到了沈硯清常說的“藥食同源”。去回春堂抓了些茯苓、山藥、芡實，磨成細粉摻進米粉中。又添了核桃仁、松子碎，用蜂蜜而非砂糖調和。

新糕出爐時，整個後廚瀰漫着一股混合着穀物與藥材的清香。糕體呈淡淡的米黃色，切成方正的小塊，每塊不過掌心大小。林挽夏取一塊掰開——內裏的質地綿密緊實，卻不幹硬。

“這個好！”不知何時進來的徐山湊過來，“夏姐，這糕看着就能放。”

林挽夏將糕包好，在油紙外又裹了一層荷葉：“你拿幾塊，揣懷裏三天，看看會如何。”

三天後，徐山從懷裏掏出那包糕時，荷葉已經蔫了，但拆開來，糕體完好，只在邊緣略有些發乾。嘗一口，風味猶存。

“成了！”林挽夏眼中終於有了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抹亮色。

她給這糕取名叫“三元糕”，取的是“連中三元”的好彩頭，也暗含着茯苓、山藥、芡實三味藥材。一塊糕用油紙包好，再用細麻繩捆紮，可以輕鬆塞進書箱，也能隨身攜帶。

“夏姐，咱們要賣這個嗎？”徐山問。

林挽夏搖搖頭：“先不做來賣。你明日去趟書局，問問那些買書備考的學子，這樣的糕點可需要。若需要，咱們再定價。”

夜裏，她坐在燈下給沈硯清寫信。這是她獨立寫的第一封信——從前都是沈硯清握着她的手，一筆一畫地教。

“硯清吾妻，見字如晤。家中一切安好，食鋪生意如常。近日試製新糕，名曰‘三元’，耐存放，宜攜帶，可供趕考之用。配方如下……”

她寫得很慢，遇到不會寫的字便翻開沈硯清留給她的《字彙》查。寫到配方時，她格外認真，每一味原料的分量、處理的步驟都寫得清清楚楚。彷彿通過這封信，她也能參與到沈硯清的備考之中。

信的末尾，她頓了頓筆，最終還是添上一行：

“院中桂花開了，想起去歲此時，你我同制桂花糕。盼歸期。”

棲霞山的楓葉一日紅過一日。

沈硯清在青山書院的第二十日，收到了第一封家書。那日午後，門房的老僕將信送到外院廂房時，她正在整理《春秋》課的筆記。

信封是尋常的棉紙，但封口處仔細地用麪糊粘着，還壓了一小塊幹桂花。拆開來，信紙上是林挽夏日漸工整的字跡——雖還有些稚嫩，但一筆一畫都透着認真。

沈硯清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讀到“三元糕”的配方時，忍不住笑了。她幾乎能想象出林挽夏在廚房裏忙碌的樣子，眉尖微蹙，手上沾着米粉，卻還要抽空去翻那本《字彙》。

信末那句“盼歸期”，讓她的心柔軟地塌陷了一塊。

當晚她就提筆回信。寫書院裏楓葉如何紅得像火，寫孫夫子講《左傳》時如何拍案叫絕，寫同窗中寒門學子如何悄悄向她請教問題，也寫陳瑜那幫人如何明裏暗裏地排擠。

“然挽夏勿憂。學問之事，在己不在人。彼等越排擠，我越要學得比他們好。”

寫到此處，她忽然想起甚麼，從書箱底層取出一個小布包。裏面是林挽夏給她帶的茯苓糕，已經吃了一半。她小心地掰下一小塊，用信紙的邊角包好，夾在信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