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我不惹事，也不怕事。” （1/11）

第78章 第 78 章:“我不惹事，也不怕事。”

夕陽斜照，將小院的青磚地面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正房裏，行李已經安置得差不多了。林挽夏的衣裳整整齊齊疊在衣櫥裏，沈硯清的書籍擺滿了書房的書架，那些從江南帶來的醃菜、乾貨也都在廚房裏找到了位置。吳管家下午送來了一籃子新鮮菜蔬，說是西市剛買的，水靈靈的青菜、白胖的蘿蔔、還帶着泥土的生薑，都堆在廚房的角落。

小院漸漸有了家的模樣。

林挽夏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輕輕捶了捶後腰。長途顛簸的後勁兒這時才完全湧上來，渾身的骨頭像是要散架似的，尤其是腰腹，沉甸甸地墜着，連呼吸都帶着疲憊。

沈硯清從廚房探出頭：“挽夏，你先歇着，粥馬上好。”

廚房裏飄出米粥的香氣，混着淡淡的姜味。林挽夏想起下午沈硯清說的話——“怕外食不淨”，堅持要自己下廚。她看着那個在竈臺前忙碌的背影，心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意。

從前在沈家村，在清河縣，都是她做飯給沈硯清喫。如今進了京城，反倒要沈硯清照顧她。

“我來幫忙吧？”林挽夏撐着桌子想站起來。

“坐着別動。”沈硯清頭也不回，“廚房地滑，你如今身子重，小心些。”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關切。林挽夏只好重新坐下，手指無意識地繞着衣帶，目光卻追隨着沈硯清在廚房裏的身影。

夕陽的光通過廚房的窗欞，勾勒出沈硯清清瘦挺拔的輪廓。她挽着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正用木勺輕輕攪動鍋裏的粥。竈火的光映在她臉上，跳躍着溫暖的光影。

林挽夏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她剛被賣到沈家，沈硯清還是個瘦弱沉默的小姑娘，看她的眼神總是冷冷的、帶着排斥。誰能想到，會有今日這般光景？

粥熬好了。

沈硯清端着一個托盤出來，上面是兩碗白粥，一碟吳管家送來的醬菜，還有兩個白麪饅頭。粥熬得濃稠，米粒開花，上面浮着一層細膩的米油。

“嚐嚐看，”沈硯清將粥碗推到林挽夏面前，“我加了點薑絲，驅寒的。”

林挽夏舀了一勺送進嘴裏。粥的溫度恰到好處，米香濃郁，薑絲的辛辣恰到好處地刺激着味蕾，一路暖到胃裏。

“好喝。”她輕聲說。

沈硯清笑了，也端起碗：“許久不下廚，手都生了。”

兩人安靜地喫着簡單的晚飯。堂屋裏沒有點燈，只借着窗外最後一抹天光。粥碗上升騰的熱氣氤氳開來，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卻讓心貼得更近。

喫完飯，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沈硯清點起油燈，昏黃的光暈在屋子裏鋪開。她又去燒了熱水，端進臥房。

“泡泡腳。”她將木盆放在炕沿下，試了試水溫，才扶林挽夏在炕邊坐下。

林挽夏的腳已經腫了，腳踝圓滾滾的，腳背也脹得發亮。沈硯清幫她脫去鞋襪，將那雙浮腫的腳輕輕放進熱水裏。

“燙嗎？”

“剛好。”林挽夏舒服地嘆了口氣。

熱水漫過腳踝，暖意順着小腿往上爬，將一日的疲憊都化開了。沈硯清蹲在盆邊，用手撩着水，輕輕按摩她的腳背、腳心、腳趾。

她的手法有些生疏，但極認真。指尖按過xue位時，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酸脹中帶着舒坦。

林挽夏低頭看着她。油燈的光在沈硯清低垂的睫毛上投下扇形的陰影，她的神情專注得像是面對甚麼重要的功課。

“硯清……”林挽夏忽然開口。

“嗯？”

“你明日……就要去書院了嗎？”

沈硯清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又繼續按摩：“嗯。青松書院那邊，得先去報到。柳老大人已經打點好了，但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

她的聲音平靜，林挽夏卻聽出了其中的慎重。

青松書院是京城最有名的書院之一，專收舉人備考會試。能進去的都是各省的精英，沈硯清以女子之身入讀，本就特殊，不知會面臨多少眼光和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