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科舉推遲；早產 （1/7）

第79章 第 79 章:科舉推遲；早產

書院月考的風波漸漸平息，日子重歸平靜。

沈硯清依舊每日早起去書院，黃昏時分歸來。林挽夏則在小院裏安心養胎，偶爾在秦英的陪伴下，在衚衕附近慢慢走動。吳管家很是周到，隔三差五便送些新鮮菜蔬來，有時還帶些京城的時新點心，說是老爺吩咐的，讓沈夫人嚐嚐鮮。

如此過了七八日，林挽夏的身子越發穩當了。腹中的孩子已近七個月，胎動頻繁而有力，常在午後和晚間鬧騰。孫大夫開的安胎藥一直按時喝着，氣色一日好過一日。

這日清晨，沈硯清去書院後，林挽夏在院裏曬了會兒太陽，忽然對正在打掃院子的秦英道：“秦姑娘，今日天氣好，我想出去走走。”

秦英放下掃帚，有些猶豫：“夫人想去哪兒？衚衕口倒是可以走走，再遠的話……”

“不去遠。”林挽夏扶着腰站起來，“就去西市看看。吳管家說，西市是京城最熱鬧的集市，甚麼都有賣。我想……去看看京城的鋪子。”

她眼中閃着期待的光。這些日子悶在小院裏，雖說清淨，卻也憋得慌。更重要的是，她心裏那點做生意的念頭，從未真正熄滅過。

秦英想了想，點頭道：“也好。西市離這兒不遠，走走兩刻鐘便到。夫人慢些走，咱們只看一個時辰就回來。”

兩人簡單收拾了下。林挽夏換了身半新的藕荷色襦裙，外罩厚實的棉比甲，頭髮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起。秦英則是一身利落的深藍短打，腰間掛了把短刀——這是沈硯清特意吩咐的，在京城行走，總要有個防備。

出了榆錢衚衕，沿着青石路往西走。街道漸漸熱鬧起來，行人多了，車馬也密了。林挽夏走得很慢，一手扶着腰，一手偶爾扶一下秦英的胳膊。秦英更是小心，時時注意着前後左右，不讓任何人靠得太近。

約莫走了兩刻鐘，前方人聲鼎沸，遠遠便看見一片熙攘的景象——西市到了。

這是京城最大的集市，佔地極廣。街道縱橫交錯，兩旁商鋪鱗次櫛比，攤販沿街叫賣，行人摩肩接踵。空氣中混雜着各種氣味：剛出爐的餅香、藥材鋪的苦味、脂粉鋪的甜香、牲口市的腥臊，還有冬日裏炭火燃燒的煙火氣。

林挽夏站在街口，微微張着嘴，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

這規模，比江州府的集市還要大上數倍。

“夫人小心些，跟着我。”秦英護在她身前，兩人慢慢走進人潮。

林挽夏的目光在兩側商鋪間流轉。她看得極認真，不時在某家鋪子前停下腳步，細細觀察。

先是糕點鋪子。

京城不愧是帝都，糕點做得格外精緻。有做成牡丹花形的酥餅，花瓣層層分明，染着淡淡的粉紅；有捏成小兔子模樣的糯米糕，眼睛用紅豆點綴，活靈活現；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糖點，晶瑩剔透，在陽光下泛着誘人的光澤。

可價格也着實驚人。

一小盒六塊的牡丹酥，要價五十文——這在清河縣，能買五斤白麪。林挽夏站在鋪子外看了半晌，見幾個衣着光鮮的夫人丫鬟進去，眼也不眨地買上好幾盒，心中便有了數：京城的富貴人家多，捨得在這喫食上花錢。

她又去看布料鋪子。

正值正月末，鋪子裏掛的多是厚實的錦緞、綢子，顏色鮮豔，花樣繁複。林挽夏在門口看了看，目光卻被旁邊一家成衣鋪吸引過去。

那鋪子門口掛着幾件專門給孕婦穿的寬大襦裙。料子是上好的雲錦，繡着精美的花紋，裙襬寬大，確實能容得下孕肚。可林挽夏仔細看了半晌，眉頭卻輕輕蹙起。

“怎麼了？”秦英低聲問。

林挽夏指了指其中一件：“你看那腰身——雖說是放寬了，可繫帶還在原來的位置。孕後期肚子大了，繫帶勒在肚子上方，多難受？還有這袖子，太寬太長了，做事都不方便。”

她聲音不大，卻說得在理。秦英看了看，確實如此。

兩人又往前走，來到一家茶樓前。

這茶樓生意極好，上下兩層坐滿了人。門口的小二高聲吆喝，聲音嘹亮：“樓上雅座！新到的西湖龍井！點心現做現上！”

林挽夏在門口站了片刻，見幾個客人進去，小二雖然笑臉相迎，動作卻有些粗疏——遞毛巾時差點碰到客人臉上，上茶時茶水濺出少許。再看裏頭，客人雖多，跑堂的卻只有三四人，忙得團團轉，難免照顧不周。

她在心裏默默記下：服務不夠細緻。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林挽夏走得有些乏了，秦英便扶她在街邊的餛飩攤坐下，要了兩碗熱餛飩。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手腳麻利，不一會兒便端上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湯清餡足，撒着蔥花和蝦皮，香氣撲鼻。

“老人家，生意可好？”林挽夏一邊小口喫着，一邊隨口問道。

老漢一邊包着餛飩，一邊笑道：“還成還成！西市人多，一天能賣百八十碗。就是這攤位費貴——一個月要五百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