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京城第一家專營婦嬰用品的店；“學生只識聖賢書，不識時務。” （1/9）

第80章 第 80 章:京城第一家專營婦嬰用品的店；“學生只識聖賢書，不識時務。”

晨光再次漫過窗欞時，沈硯清已經站在竈臺前。

竈上小火煨着陶罐，裏頭是昨夜吳管家幫忙備好的食材——老母雞、當歸、黃芪、紅棗。她按照孫女醫給的方子，一絲不茍地守着火候，時而揭開蓋子看看，用木勺輕輕攪動。熱氣騰起，帶着藥材特有的清苦與雞湯的醇香，瀰漫在小小的廚房裏。

這是她學煲的第一道湯。

前世她飲過無數珍饈，卻從未下過庖廚。今生苦讀，三餐多是林挽夏張羅。如今站在竈臺前，看着跳躍的火苗，她忽然覺得這比朝堂奏對更難——火候多一分則老，少一分則淡，全憑手感。

第一罐湯熬得過了頭，湯汁收得太濃，藥味壓過了鮮香。她倒掉重來。

第二罐火候剛好，她小心翼翼盛出一碗，端到臥房。林挽夏靠坐在炕頭，正輕輕拍着懷裏的沈玥。孩子昨夜鬧了兩次，每次都是沈硯清起身，笨拙地檢查尿布，再抱到林挽夏身邊餵奶。

“趁熱喝。”沈硯清在炕沿坐下，舀起一勺湯，輕輕吹涼。

林挽夏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中一疼：“你一夜沒睡踏實。”

“不妨事。”沈硯清將湯勺遞到她脣邊，“嚐嚐鹹淡。”

湯入口，溫潤鮮美，藥材的味道恰到好處地融在湯裏，不奪主味，反添層次。林挽夏有些驚訝：“你第一次煲湯？”

“第二次。”沈硯清老實交代，“第一罐熬壞了。”

林挽夏眼眶微熱，低頭喝湯，一滴淚卻落在碗沿。

“哭甚麼？”沈硯清柔聲問。

“這些……本該是我做的。”林挽夏聲音哽咽，“月子裏，該是我伺候你起居，如今反倒……”

沈硯清放下碗，傾身吻了吻她的額頭：“誰做都一樣。挽夏，你爲我生孩子，闖過鬼門關，我已感激不盡。這些瑣事，我能學，也願意學。”

她說得坦然，眼中沒有半分勉強。

林挽夏淚落得更兇，卻是笑着的。

午後，沈玥醒了。

小傢伙睜着烏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鬧，只是小嘴一撇一撇。林挽夏忙要起身，沈硯清按住她：“你歇着，我來。”

她走到炕邊，深吸一口氣，如同面對一場重要的廷議。先輕輕解開襁褓——這是她練習了三次才熟練的動作。細棉布製成的尿布已經溼了，她小心翼翼取下，用溫水浸溼的軟布給女兒擦拭。

沈玥的小腿亂蹬，險些踢翻水盆。

沈硯清手忙腳亂地護住盆，另一隻手還得穩住孩子。好不容易擦乾淨，她拿起乾淨尿布，卻怎麼都疊不好那個特殊的三角形。試了兩次，尿布鬆垮垮的，根本兜不住。

林挽夏在炕上看着，忍不住輕笑：“要這樣折……”

她虛弱地比劃着。沈硯清凝神看了片刻，恍然大悟，重新疊過。這一次，尿布服服帖帖地包好，襁褓也裹得整齊。沈玥似乎舒服了，不再亂動，只睜着眼睛看她。

沈硯清鬆了口氣，額頭竟沁出薄汗。

她將女兒抱起來，輕輕拍着背。這個動作她倒是很快掌握了要領——手掌要穩，力道要柔，節奏要緩。沈玥在她懷裏漸漸闔眼，小腦袋歪在她肩頭，發出細微的鼾聲。

“她睡了。”沈硯清壓低聲音，眼中滿是成就感。

林挽夏看着她，忽然覺得這個在朝堂上引經據典、在考場中揮斥方遒的女子，此刻抱着嬰孩小心翼翼的模樣，比任何時候都動人。

日子便這樣一天天過去。

沈硯清的假期已過了五日。這五日裏，她學會了煲三種湯：當歸雞湯、鯽魚豆腐湯、紅棗桂圓粥。學會了給沈玥換尿布、洗澡、拍嗝。甚至學會了哼一首江南的搖籃曲——調子是林挽夏教的，詞是她自己瞎編的，哼得荒腔走板，沈玥卻每每聽得安靜。

吳管家每日都來幫忙，但沈硯清堅持親力親爲。秦英負責採買，將京城各處的食材、藥材一一比對，選最好的買回來。院裏的開銷賬目，沈硯清每晚都會看一眼——京城的物價確實高，一隻老母雞要六十文，上好當歸三十文一錢。五日下來，光食材藥材就花了近二兩銀子。

“照這樣，一個月得十幾兩。”沈硯清合上賬本，對林挽夏道，“不過不必省，該花的都要花。咱們的積蓄夠用，夏記那邊也有進項。”

林挽夏靠在枕上，輕聲道：“等我出了月子，便能幫襯了。”

“不急。”沈硯清吹熄燈，只留一盞小油燈，“你養好身子最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