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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衝刺備考;“只需考得足夠好——好到壓不住。”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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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衝刺備考;“只需考得足夠好——好到壓不住。”

臘月十五,青松書院。

雪停了,但寒意更甚。屋檐下的冰凌結得又粗又長,像一把把倒懸的劍。沈硯清踏着清掃出來的青石板路往明德堂走,腳下積雪咯吱作響,每一步都引來廊下學子各異的注視。

那些目光復雜難辨——有敬畏,像是看一個能掀翻侍郎公子的狠角色;有忌憚,如同面對一把不知何時會傷及自身的利刃;更多的,是那種刻意保持的疏離,彷彿她身上帶着某種不祥的徵兆。

她神色如常,青衫素淨,步履平穩,彷彿三日牢獄只是場無關緊要的風寒。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指正微微蜷着,指甲陷進掌心,用細微的痛楚保持清醒。

明德堂裏炭火比往日燒得更旺,卻暖不了那股無形的寒意。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書箱已經換了新的,是昨日林挽夏連夜去劉記木匠鋪重新訂做的,樟木料子,沒有夾層。桌面上乾乾淨淨,連一絲灰塵都沒有,顯然是有人特意打掃過。

她剛落座,前排的李崇回過頭,壓低聲音:“沈兄,你……還好嗎?”

“還好。”沈硯清頷首,“這幾日的功課,還要向李兄借筆記。”

“已經抄好了。”李崇從書匣裏取出一疊紙,遞過來,“重點都標紅了。”他頓了頓,聲音更輕,“山長昨日吩咐,讓同窗們多照應你些。”

這話意味深長。沈硯清接過筆記,道了聲謝。她明白,這不是普通的同窗情誼,而是項文懷在用自己的方式表明態度——書院站在她這邊。

午時散課,鐘聲還沒落定,助教便走到她桌前:“沈解元,山長請你過去。”

滿堂目光又聚過來。沈硯清起身,跟着助教往書院深處走。穿過迴廊,繞過假山,來到項文懷獨居的“聽松齋”。齋前種着幾株老松,積雪壓在枝頭,蒼翠中透着凜冽。

項文懷站在窗前,背對着門,正在看一卷書。聽見腳步聲,他沒回頭:“坐。”

沈硯清在客位坐下。齋內陳設簡樸,一桌一椅,滿牆書卷,唯有窗邊那盆水仙開得正好,嫩黃的花瓣在冬日裏格外鮮活。

“陳靖已經被逐出書院了。”項文懷放下書卷,轉過身。他今日穿了件半舊的深藍直裰,頭髮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卻銳利如鷹,“他父親陳侍郎昨日親自來賠罪,說教子無方,懇求書院從輕發落。我沒答應。”

沈硯清垂眸:“學生給書院添麻煩了。”

“麻煩?”項文懷嗤笑一聲,“青松書院立院百年,甚麼麻煩沒見過?比這更大的風浪,也掀不翻這座山。”他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卻沒喝,“我只是要告訴你,陳靖雖走,但他背後的人還在。二皇子的性子,我略知一二——睚眥必報,不擇手段。”

他擡眼看向沈硯清:“你這次扳倒陳靖,等於打了他的臉。他不會善罷甘休。”

“學生明白。”沈硯清聲音平靜。

“明白就好。”項文懷呷了口茶,“會試在即,只剩一個多月。這是你鯉魚躍龍門的關鍵,也是他們下手的最好時機。考場之內,自有朝廷法度鎮着,他們不敢明着亂來。但考場之外……”他頓了頓,“暗箭難防。”

這話與昨夜林挽夏的擔憂如出一轍。

沈硯清起身,深揖一禮:“謝山長提點。”

項文懷擺擺手:“不必謝我。我是書院的掌舵人,護着院中學子,是本分。”他走到書架前,抽出一卷書,遞給沈硯清,“這是前朝會試的狀元卷集註,我年輕時批註過。你拿去看看,或許有用。”

那是一卷手抄本,紙頁已經泛黃,但保存完好。翻開內頁,蠅頭小楷密密麻麻,批註精闢,見解獨到。這份心意,太重了。

沈硯清雙手接過,再次行禮。

“去吧。”項文懷重新拿起自己的書卷,“記住,專心備考。書院是你的倚仗,只要你行得正,這裏就容得下你。”

走出聽松齋時,午後的陽光正好。雪地反射着刺目的光,沈硯清眯了眯眼,心中卻清明如鏡。項文懷的召見,表面是警告,實則是迴護。這位山長在用他的方式告訴她:書院會爲她遮風擋雨,但真正的風雨,還得她自己扛。

回到明德堂,堂內學子大多去用午飯了。空蕩蕩的廳堂裏,只有趙誠還在等她。

“沈兄,”趙誠迎上來,神色有些不安,“方纔……陳靖那幾個跟班在廊下說閒話,說甚麼‘這次逃得過,下次未必’。”

“讓他們說去。”沈硯清淡然道。

趙誠猶豫片刻,壓低聲音:“沈兄,我不是要嚇你,只是……會試在即,你千萬小心。我聽說,二皇子府上最近常有些生面孔出入,都是江湖人打扮。”

江湖人。沈硯清心中一凜。

科舉考場有官兵把守,尋常手段難以下手。但若動用江湖手段——下毒、暗算、栽贓——那就防不勝防了。

“多謝趙兄提醒。”她正色道,“我會當心。”

傍晚散學,沈硯清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道去了崇賢街。挽夏閣已經打烊了,但門縫裏還漏出燈光。她推門進去,看見林挽夏正趴在櫃檯後對賬,周娘子在一旁熨燙衣裳,鄭娘子在收拾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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