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若誤我入場時辰，按律您需擔責。” 飲食下毒 （1/10）

第85章 第 85 章:“若誤我入場時辰，按律您需擔責。”飲食下毒

二月初一，寅時三刻，天尚未破曉。

榆錢衚衕七號已燈火通明。竈間飄出熬粥的香氣，堂屋裏，三個書箱整齊排列，箱蓋敞開，最後一次檢查。秦英和吳管家在院子裏套馬車，馬蹄輕踏青石板，在寂靜的晨間格外清晰。

沈硯清站在鏡前，林挽夏正爲她束髮。女子赴考，不能着男裝，也不能過於女氣——需在規矩的縫隙裏找到平衡。她選了最素淨的青色棉袍，無繡無紋，只在領口綴了一枚簡單的白玉扣。長髮用同色髮帶束起，不戴冠，不插簪，乾淨利落。

“這樣行嗎？”林挽夏爲她理平肩頭的褶皺。

沈硯清望向鏡中。鏡中人面色略顯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清亮堅定，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度。她點頭：“行。”

早膳是精心準備的：一碗桂圓紅棗粥，兩個煮雞蛋，幾塊易消化的山藥糕。沈硯清喫得不多，但每樣都嚐了些。林挽夏知道她緊張時胃口不好，也不勸，只默默將蜂蜜水推到她手邊。

寅時末，馬車準備停當。

沈硯清走出堂屋，晨風帶着初春的寒意撲面而來。她深吸一口氣，冰涼的氣息灌入肺腑，讓頭腦更加清醒。

“走吧。”她對秦英道。

“等等。”林挽夏抱着沈玥從主屋出來。

沈玥還睡着，裹在厚實的小斗篷裏，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林挽夏將她輕輕晃醒：“月兒醒醒，送送母親。”

孩子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看見沈硯清，迷迷糊糊地伸出小手。

沈硯清接過女兒，在她額上親了親：“月兒在家乖，聽孃的話。”

沈玥似乎感覺到了甚麼，小手緊緊抓住她的衣襟，不肯松。

林挽夏眼眶微紅，強笑道：“她捨不得你。”

“我也捨不得。”沈硯清低聲說，又親了親女兒，纔將她遞迴林挽夏懷裏。

馬車駛出榆錢衚衕，匯入京城清晨的街道。

越靠近貢院，車馬越多。青篷馬車、藍呢小轎、徒步而行的學子……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百川歸海。空氣中瀰漫着一種緊繃的氣息——期待、焦慮、豪情、恐懼，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沈硯清掀開車簾一角，望向窗外。

天色漸明，晨霧未散。街邊的燈籠還亮着，在霧中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早點攤已經出攤了，賣包子、燒餅、豆漿，熱氣騰騰，但鮮有學子停下來喫——誰也沒那個心思。

她放下車簾，閉目養神。

心中默唸着早已爛熟的經義條文，策論要點，像戰士在戰前最後一次擦拭兵器。

馬車在離貢院一條街外停下——前面已經堵得水泄不通。沈硯清下車，秦英拎起兩個書箱，吳管家拎着一個，三人隨着人流往前走。

貢院門前，已是人山人海。

三千舉子，加上送行的家人、僕從，怕是有上萬人聚集在此。黑壓壓的人頭攢動，說話聲、叮囑聲、告別聲混雜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貢院那兩扇硃紅大門緊閉，門前立着“肅靜”“迴避”的牌子，一隊隊持刀兵丁列隊而立，面色肅穆。

沈硯清在人羣中格外顯眼。

不是因爲衣着，不是因爲容貌，只因爲——她是唯一的女子。

周圍的視線或明或暗地投過來。有好奇，有審視，有不屑，也有敬佩。沈硯清目不斜視，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向前走。青衫素服，在滿目深藍、玄黑、藏青的男裝中，像一竿翠竹，孤直而堅韌。

“那就是女解元沈硯清？”

“嘖，還真敢來。”

“聽說她女兒前幾日差點沒了，這樣還能考？”

“怕是來走個過場吧……”

議論聲低低傳來，沈硯清充耳不聞。她走到指定區域，將書箱放在地上，等待入場檢查。

“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