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死也要死在考場。” 《女子科舉利弊論》 （1/13）

第86章 第 86 章:“死也要死在考場。” 《女子科舉利弊論》

寅時三刻，貢院玄字區。

巡夜的兵丁提着燈籠走過七十三號舍時，照例從小窗往裏瞥了一眼。燈籠光掃過板牀，隱約看見一個人影蜷縮在薄被中，一動不動。

兵丁沒在意——連考兩日，考生累極熟睡是常事。他繼續往前巡去。

卯時初，送熱水的梆子聲響起。各號舍陸續有了動靜，洗漱聲、低語聲、開考籃的窸窣聲。唯獨七十三號舍仍靜悄悄的。

送水的差役在小窗前停步，壓低聲音：“領熱水了。”

裏頭沒有回應。

差役皺了皺眉，提高聲音又喊了一遍。依然無聲。

他心頭一緊，扒着小窗往裏看。油燈已滅，晨光昏暗，只能看見板牀上那人影仍保持着蜷縮的姿勢，連被子的褶皺都沒變過。

“壞了……”差役喃喃一句，轉身就跑。

片刻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兩名監考官匆匆趕來，身後跟着兩名兵丁。其中一名考官正是前日處理石塊威脅案的王編修。

“打開！”王編修沉聲道。

兵丁掏出鑰匙，嘩啦一聲打開號舍門鎖。

門推開，昏暗的光湧進去。衆人看清了裏面的情形——沈硯清側躺在板牀上，臉色慘白如紙，嘴脣乾裂發青，額上冷汗涔涔，浸溼了鬢髮。她的眼睛閉着，睫毛在眼瞼下微微顫動，但人似乎已失去意識。

王編修蹲下身，伸手探她鼻息。氣息微弱，但尚有。

“快，去請醫官！”他轉頭對兵丁喝道，“要快！”

一名兵丁飛奔而去。

另一名考官湊近看了看，低聲道：“王大人，這……這要是出了人命，咱們可擔待不起啊。”

王編修臉色鐵青。他自然知道——沈硯清是今科唯一的女考生，連中四元的解元，本就備受矚目。前日剛出威脅石塊的事，今日人就在號舍裏昏迷不醒。若真有個三長兩短，別說他這監考官，只怕整個貢院都要受牽連。

他仔細查看號舍內。考籃放在桌上，裏面的食物所剩無幾。桌角有個陶碗，碗底殘留着些餅渣和水漬。地上……似乎有些許嘔吐物的痕跡，但已被清理過，只留下淡淡的酸氣。

“去查，昨夜可有人接近過這間號舍？”王編修對另一名兵丁道。

兵丁應聲退下。

這時，醫官揹着藥箱匆匆趕來。是個五十餘歲的老者，鬚髮花白，面容清癯。他進了號舍，蹲下身，先翻了翻沈硯清的眼皮，又搭脈。

脈象細弱急促，如遊絲般時隱時現。

醫官眉頭緊鎖，又查看她的口舌、指甲。舌苔黃膩，指甲牀血色黯淡。

“是中毒。”醫官沉聲道，“輕微中毒，但腹瀉脫水嚴重。看她這模樣，怕是忍了至少半日。”

“中毒？”王編修一驚，“可能看出是甚麼毒？”

醫官搖頭：“症狀像是誤食了腐敗之物，引發腸腑紊亂。但……”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腐敗之物不至於讓人虛弱至此。怕是裏面還摻了別的。”

他從藥箱中取出一支銀針，在沈硯清指尖輕輕一刺。擠出的血珠顏色暗紅。

“血氣有虧。”醫官嘆息，“她本就體弱，又強撐了兩日。如今毒雖不深，但身體已是強弩之末。”

他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碾碎了混在水裏，小心地喂入沈硯清口中。又取金針，在她合谷、內關、足三里等xue施針。

幾針下去，沈硯清的睫毛顫動了幾下。

衆人都屏住呼吸。

又過了片刻，她緩緩睜開了眼。眼神渙散，好一會兒才聚焦。看見眼前圍着的人，她先是一愣，隨即掙扎着要坐起。

“別動。”醫官按住她，“你中毒了，需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