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莊子圍困戰;“你不準死!” (1/17)
第97章 第 97 章:莊子圍困戰;“你不準死!”
十一月十三,子夜,林泉莊書房。
溫泉的水汽通過窗縫滲入室內,混着新研墨的松煙味。沈硯清伏案疾書,筆尖在特製的桑皮紙上游走——這種紙薄而韌,遇水不暈,專爲密奏所用。燭火將她凝重的側影投在牆上,隨着筆鋒起伏而微微顫動。
林挽夏坐在對面,將已整理好的證據分門別類:賬本破譯後的名錄、李巖提供的疑點記錄、鹽幫刺客的令牌拓印、甚至還有王夫人今日悄悄送來的一份織造衙門貢緞案的卷宗副本。
“三十名官員,上至漕運總督鄭伯安,下至江陰縣丞。”林挽夏輕聲念着名錄,指尖撫過那些名字,“年貪八十萬兩,這還只是賬本所載。若算上未入賬的……”
“至少翻倍。”沈硯清沒有擡頭,筆下不停,“鹽幫走私、私徵捐稅、強佔民田,樁樁件件都是錢。八十萬兩,不過冰山一角。”
她寫完最後一筆,擱筆,吹乾墨跡。這份密奏長達十二頁,詳述漕運貪腐案的內核脈絡:鹽幫如何與漕運衙門勾結虛報糧損;二皇子黨如何抽成並遙控江南官場;江寧知府王文昌如何作爲關鍵樞紐,爲貪腐網絡提供保護。
附件共三份:一是賬本關鍵頁的抄錄與破譯;二是李巖的證詞與記錄;三是刺客令牌與貢緞案卷宗的關聯分析。
“這些證據,足夠掀翻半個江南官場。”沈硯清將密奏裝入雙層油紙封套,用火漆密封,蓋上自己的私印。又在封套外再套一層普通信皮,寫上:“京城都察院周御史親啓”。
“周御史的渠道可靠嗎?”林挽夏問。
“可靠。”沈硯清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銅符,這是周御史離京前所贈,“他的侄子掌管通政司急遞鋪,有專線直通宮門。此信走八百里加急,沿途換馬不換人,五日可抵京城。”
“五日……”林挽夏算着時間,“那時我們還在江南。”
“所以在這五日裏,我們要讓江南官場先亂起來。”沈硯清眼中閃過銳光,“明日一早,你讓蘇記掌櫃放出風聲——就說欽差副使已掌握漕運貪腐鐵證,涉及二皇子黨與數十名官員,不日將公開上奏。”
林挽夏一怔:“這不是打草驚蛇?”
“正是要打草驚蛇。”沈硯清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溫泉池水汽嫋嫋,映着廊下燈籠,如夢似幻,“蛇不出洞,我們怎麼知道該打哪條?王文昌、鄭伯安、金老三,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總得讓他們動起來,才知道誰最心虛,誰最想滅口。”
她轉過身,燭光在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況且,密奏已出,瞞是瞞不住的。與其等他們暗中佈局,不如逼他們自亂陣腳。”
林挽夏明白了。這是陽謀——我告訴你我要動手,你也知道我要動手,但你還是得接招。而在接招的過程中,破綻自會暴露。
“那我們的安危……”
“這正是第二步。”沈硯清走回書案,攤開一張草圖,“林泉莊有趙守備的兵士值守,鹽幫短時間內不敢強攻。但我們的行蹤不能固定——今日我在莊中,明日便回城南舊院;你在莊中照料月兒,但每隔一日要隨我出行。虛虛實實,讓他們摸不清。”
“可月兒需要靜養……”
“所以,”沈硯清握住她的手,“你要留在莊子,寸步不離。我會讓秦英帶一半武婢守在這裏,趙守備那邊我也打過招呼,會增派一隊人馬。而我……”她頓了頓,“我要繼續查案,而且要查得大張旗鼓。”
林挽夏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太危險了。”
“危險也要做。”沈硯清看向內室方向,那裏傳來沈玥平穩的呼吸聲,“月兒的病需要溫泉,這莊子我們奪回來了,就要守住。而要守住它,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那些想奪它的人,自顧不暇。”
……
十一月十四,晨。
江寧府的清晨被一條消息炸開了鍋。
消息不知從何處傳出,卻像長了翅膀般飛遍茶樓酒肆、衙門後院、碼頭貨棧——欽差副使沈硯清已拿到鹽幫與漕運衙門勾結的鐵證,涉及二皇子黨羽,名單長達數十人,不日將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
起初無人敢信。但很快,有人看見驛卒從城南舊院飛馬而出,背上插着象徵“加急”的紅色翎羽;又有人看見織造府王夫人的馬車頻繁出入守備司;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昨夜親眼見到李巖進了城南舊院,一個時辰後纔出來,臉色凝重。
午時不到,消息已傳到知府衙門。
王文昌正在用午飯,聞報後手中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他猛地起身,又頹然坐下,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名單……有名單嗎?”他嘶聲問。
“聽說有,但不知具體。”師爺低聲道,“不過外頭都在傳,說、說大人您……名字在前列。”
王文昌眼前一黑,扶住桌沿纔沒倒下。他想起那本賬冊——鹽幫的賬,他自己的賬,還有給二皇子府的“孝敬”賬。若真落到沈硯清手裏……
“去!去請鄭總督!”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還有,給京城遞信,快!”
同一時間,漕運總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