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二皇子挑撥沈家兩口子關係 （1/9）

第100章 第 100 章:二皇子挑撥沈家兩口子關係

三月廿三，春分已過，京城柳絮始飛。

景仁宮東偏殿內，二皇子蕭明璋負手立於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老梨樹。梨花開得正盛，如雪覆枝頭，他卻只覺得刺眼——這滿目繁華，皆與他無關。

自去年江南鹽稅案發，他被父皇奪爵圈禁，至今已五月有餘。雖說仍是皇子待遇，衣食無缺，可這四方宮牆，形同牢籠。往日門庭若市的景仁宮，如今冷清得連鳥雀聲都顯得突兀。

“殿下。”

身後傳來低沉嗓音。蕭明璋未回頭，只淡淡道：“說。”

來人是他母族陳氏暗中送進宮的老幕僚，姓蔣，單名一個“慎”字。蔣慎已年過五旬，面容枯瘦，一雙眼卻精光內斂。他原是陳氏族學西席，後爲陳氏打理些見不得光的事，最擅陰謀算計。

“江南傳來消息，沈硯清上月升任翰林院侍讀，其妻林氏誥封安人，新開的‘挽夏商行’生意火爆，日進斗金。”蔣慎聲音平緩，卻字字誅心，“秦首輔對其青眼有加，周御史更在朝中屢次爲其發聲。清流社已聚攏三十餘人，皆以沈硯清馬首是瞻。”

蕭明璋指尖扣在窗欞上，骨節泛白。

“好一個沈硯清。”他冷笑，“一個女子，寒門出身，入朝不到兩年，竟有如此聲勢。是本王小瞧她了。”

“殿下，此女不可留。”蔣慎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她若得勢，必是四皇子一大助力。屆時……”

“屆時如何？”蕭明璋猛地轉身，眼中戾氣翻湧，“老四不過是個只會裝模作樣的僞君子！父皇被他矇蔽，連秦淵那老狐貍也倒向他！還有沈硯清——”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江南一案，她斷本王一臂。此仇不報，本王誓不爲人！”

蔣慎垂首：“殿下息怒。如今您禁足宮中，明面上動不得她。且沈硯清今非昔比，有秦首輔護着，有清流社撐着，硬碰硬恐難成事。”

“那你說該如何？”

蔣慎擡起頭，眼中閃過陰冷的光：“殺人，未必見血。毀人，亦不必動刀。”

蕭明璋眯起眼：“細說。”

“沈硯清如今最大的倚仗是甚麼？是‘清正廉明’的名聲，是‘寒門貴女’的光環，是‘夫妻情深’的美談。”蔣慎緩緩道，“那便從這三處下手。”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捧殺。把她捧得高高的，再讓她摔得重重的。二，離間。再深的情分，也經不住猜忌的蠶食。三……”他頓了頓，“釜底抽薪。”

蕭明璋來了興致，坐回紫檀圈椅：“如何捧殺？如何離間？”

“捧殺，便是讓她德不配位。”蔣慎從袖中取出一張紙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小字，“這是臣擬的流言條目。第一條：沈硯清江南查案時，收受鹽商賄賂，貪功冒進，逼死無辜商人十三名。第二條：她所推‘漕運新制’，實爲與江南官商勾結，從中抽成。第三條：她在江寧強佔民宅爲私產，那‘玥泉莊’便是明證……”

蕭明璋接過紙箋細看，嘴角漸漸勾起：“不夠。再加一條——就說她與四皇子早有私情，江南救命之恩是假，暗中勾結是真。她那般女子容貌，老四又未婚配，傳出去，夠御史臺參她一本‘穢亂宮闈’了。”

蔣慎會意：“殿下高明。此等謠言，不必證據，只要說得有鼻子有眼，自然有人信。尤其那些嫉恨她升遷過快的官員，那些不滿女子爲官的腐儒，巴不得找由頭攻訐她。”

“至於離間……”蕭明璋指尖輕敲扶手，“沈硯清與林挽夏當真情深？”

“據探子回報，二人確爲鶼鰈情深。沈硯清公務再忙，每夜必歸家；林挽夏經商所得，盡數交予沈家公用。去歲林氏早產，沈硯清棄考守候，此事京中傳爲美談。”

“美談？”蕭明璋嗤笑，“越是美談，越易破碎。你找個人，去林挽夏耳邊吹吹風——就說沈硯清在江南時，與某鹽商之女過從甚密，還收了人家一對翡翠鐲子。要說得有細節，何時何地，女子相貌衣着，鐲子成色樣式，一一道來。”

蔣慎沉吟：“林挽夏精明，未必輕信。”

“她信不信不重要。”蕭明璋眼中盡是算計，“疑心這種東西，種下了，就會生根發芽。今日她或許不信，明日再見沈硯清與哪個女子多說兩句話，便會想起這茬。日久天長，總有裂縫。”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再讓人散播些話，說林挽夏商行生意全靠沈硯清官場人脈，實則她本人並無真才實學。女子最重名譽，這話傳開了，她心中能不怨？怨氣積多了，夫妻還能同心？”

蔣慎躬身：“臣明白了。這便去安排人手。”

“慢着。”蕭明璋叫住他，“蔣琛已死，你行事要更謹慎。父皇雖圈禁我，可這宮中眼線不少。所有事，必須經三道手，絕不直連景仁宮。”

“殿下放心。”蔣慎低聲道，“陳氏在江南還有些根基，京城也有幾家鋪面可作掩護。謠言從市井起，離間從婦人圈入，任誰查，也查不到殿下頭上。”

蕭明璋揮揮手：“去吧。告訴舅舅，本王還需些銀錢打點。江南的損失，遲早讓沈硯清加倍奉還。”

“是。”

蔣慎悄然退下。殿內又只剩蕭明璋一人。

他走到書案前，攤開宣紙，提筆蘸墨，卻久久未落。窗外梨花如雪，映着他陰沉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