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今後有任何疑心,直接問我。你我之間,不容外人插足。” (1/10)
第101章 第 101 章:“今後有任何疑心,直接問我。你我之間,不容外人插足。”
四月初八,浴佛節。
清晨的薄霧被陽光驅散,榆錢衚衕裏飄着淡淡的檀香氣——是隔壁老夫人去寺廟進香歸來。林挽夏坐在梳妝檯前,看着鏡中憔悴的自己,手中木梳久久未動。
這三日,她過得渾渾噩噩。白日裏強撐着打理商行事務,夜裏卻輾轉難眠。沈硯清依舊忙碌,依舊溫和,可她總覺得兩人之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紗。每次沈硯清靠近,她便會想起那日甜水井衚衕裏,那扇緊閉的黑漆木門,和門內隱約的啜泣聲。
“夫人,”春杏輕手輕腳進來,“大人說,今日要帶一位客人回府,請夫人午時在前廳稍候。”
林挽夏手一顫,木梳掉在妝臺上:“客人?誰?”
“大人未說。”春杏幫她拾起梳子,小心翼翼道,“只說……是位故人。”
故人。
林挽夏心口一緊。是那位柳姑娘嗎?沈硯清終於要攤牌了?她忽然想起戲文裏那些負心郎,總是在外頭置了外室,待瞞不住了才領回家來,逼着正妻接受。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該來的總會來。她林挽夏不是那等哭哭啼啼、任人拿捏的婦人。若真到了那一步,她也要問個清楚明白。
……
午時初刻,前廳。
林挽夏換了一身正式的丁香色雲紋襦裙,髮間簪着那支羊脂玉簪——這是她成婚時的首飾,今日戴上,像是要給自己某種支撐。她端坐在主位,腰背挺直,手中茶盞端得平穩,可指尖卻冰涼。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止一人。
沈硯清先走進來,青衫依舊,眉宇間帶着幾分疲憊,但眼神清明。她身後跟着一個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穿一身半舊的月白襦裙,頭髮梳成簡單的雙髻,不施脂粉,面容清秀,眉眼間帶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
林挽夏的呼吸滯住了。
那少女很瘦,臉色蒼白,像是久病初愈。她低着頭,雙手緊緊攥着衣角,顯得侷促不安。進了廳,便怯怯地站在沈硯清身後半步,不敢擡頭。
“挽夏。”沈硯清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位是柳如煙姑娘。”
柳如煙。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扎進林挽夏心裏最痛的地方。她看着眼前這個楚楚可憐的少女,又看向沈硯清,等待接下來的話——是說要納她爲妾?還是要接進府裏住?
沈硯清卻側身,對柳如煙溫聲道:“如煙,這位是我的妻子,林夫人。”
柳如煙這才擡起頭,飛快地看了林挽夏一眼,又慌忙低下頭去。她向前一步,忽然雙膝跪地,朝着林挽夏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林挽夏愣住了。
“民女柳如煙,拜謝夫人。”柳如煙聲音細細的,帶着江南口音,“沈大人於我父女有再造之恩,民女……民女無以爲報。”
沈硯清伸手扶她起來,這才轉向林挽夏,眼神複雜:“挽夏,此事我本該早些告訴你。只是……事關重大,又牽扯江南舊案,我不得不謹慎。”
她頓了頓,示意柳如煙坐下,自己也在主位旁坐下,緩緩道:“如煙的父親柳逢春,原是江寧碼頭的漕工把頭,爲人正直,在工友中頗有威望。去年江南鹽稅案,他因不願配合孫有福等人虛報工額、剋扣工錢,被設計陷害,死在獄中。”
林挽夏心頭一震。
“如煙那時才十五歲,父親慘死,家產被抄,孤苦無依。”沈硯清聲音低沉,“我查案時,是她冒死送來父親藏匿的賬冊副本,才讓我們掌握了孫有福等人貪腐的關鍵證據。爲此,她遭人追殺,險些喪命。”
柳如煙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我念她年幼,又於案情有功,便暗中安排她在江寧一處安全所在暫住。”沈硯清繼續道,“後來鹽案了結,孫有福伏法,可其同黨餘孽仍在。我怕他們報復如煙,便將她接來京城,安置在甜水井衚衕一處隱祕小院,派了可靠人暗中保護。”
林挽夏的手微微發抖。原來……原來是這樣。
“這些日子我頻繁外出,便是去安排如煙的落腳處,幫她辦理新的戶籍文書。”沈硯清看着林挽夏,眼中滿是歉疚,“我本想等一切妥當再告訴你,免得你擔心。沒想到……”
她苦笑一聲:“沒想到竟讓你誤會了。”
廳內一時寂靜。柳如煙忽然想起甚麼,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雙手捧到林挽夏面前:“夫人,這是……這是父親留給我的遺物。沈大人爲我申冤後,官府發還的。”
林挽夏接過布包,打開。裏面是一對翡翠鐲子,水頭極好,碧綠通透。她拿起一隻,對着光看——內圈果然刻着一個細細的“柳”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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